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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八章 赘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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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零八章 赘婿 (第2/2页)

的联合,整军备战,全力应对独孤氏必然北上的攻略。

    他很清楚,河东一旦被独孤攻破,魏氏固然鸡犬不留,其他任何与自己有关联的人也都将迎来灭顶之灾。

    特别是云州傅文君那边,独孤氏当然查明傅文君和自己的关系,一旦河东军战败,云州同样也要遭受血腥的清洗。

    所以为了那些人,他必须全力以赴,阻挡独孤氏这股外患。

    本来还想着调查出独孤氏在河东的内应到底是哪股力量,如今却骇然知道,潜藏在河东的内忧还真不在少数。

    他无法确定圣国是否就是独孤内应,但无论是不是,这股力量都必须连根拔起。

    否则河东之战一旦开始,这股力量必将成为大患。

    如今已经抓到了宁修竹这样的线索。

    他知道此人必然对圣国了解颇深,所以若能利用这条线救出圣国党羽,自然是再好不过。

    “可是我们很快就明白,马氏救援晋州,不是真的心存大义,而是要趁河东乱局,将晋州吃下。”宁修竹目光变得冷厉起来,直直刺向宁夫人,“你们马氏要让晋州上下成为奴仆!”

    宁夫人恼道:“你胡说八道……!”

    “我是胡说吗?”宁修竹似笑非笑,“咱们成亲之前,你们马氏的兵马可一直驻在襄陵城,晋州所有的政令实施,没有令尊点头,那可谁也不敢动。成亲之后,晋州的财权由你掌控,你就是马总管的替身,说一不二……!”

    “那当时你为何没有反对?”宁夫人脸色难看。

    “我能反对吗?”宁修竹哈哈笑道:“我只能像一条狗一样任由你们马家摆布,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敬。因为我很清楚,只有让你们马氏满意,认为我这个女婿一切都唯马氏是从,你们才可能给我喘气的机会。我忍辱负重多年,马总管似乎觉得我确实成了马氏的走狗,也正因如此,马氏驻守襄陵的兵马才逐渐调到其他地方,我也才能推荐宋不破担任晋州长史……!”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寒气。

    宁夫人微微变色,意识到什么,惊骇道:“宋不破是四年前晋升长史,难道……你早就盘算利用晋州的兵权反叛?”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一个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

    “反叛?”宁修竹脸色陡然变得森然,目光如刀:“魏马两家拥兵自重,真要说反叛,你们两家才是对大梁不忠。借着剿贼,夺取各州世家的权柄,河东太多世家豪族忌惮你们手里的刀兵,只能沦为走狗。跪的太久,他们已经不知道如何站起来,可宁氏从来没想过一直跪着。”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宁夫人叹道:“你推荐宋不破担任长史,父亲也已经同意,由此可见他对你已经很信任,难道这还待你不好?”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晋州长史任用谁,还需要他来同意?”宁修竹的笑容里满是嘲讽:“这便是待我好?你可知道,你们马氏来到晋州前,晋州大小官员的任免,没有我宁氏点头,那就坐不稳。我们宁氏才是晋州的土皇帝。可如今宁氏成了什么?晋州大小士绅表面上对宁氏还恭敬,但背后却都笑话我宁修竹是一个赘婿!”

    他说到“赘婿”二字时,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那是他多年来的耻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头,日夜刺痛。

    魏长乐自然知道,所谓赘婿,是指男子入赘到女方家,依靠女方家庭生活。

    在古代男尊女卑的社会环境下,赘婿地位极低,被视为依附女方,因此常被戏称为吃软饭。

    宁修竹虽然面上是明媒正娶迎宁夫人入门,但实际的处境,倒也宛若赘婿。

    普通男子都不屑于成为赘婿,更别说曾经是晋州第一世家的宁氏。

    想来宁修竹娶了宁夫人之后,成了马氏的附属,宁家大小事情都由马氏千金做主,所以有人背后嘲讽宁修竹为赘婿。

    宁修竹身为读书人,自然将之视为奇耻大辱,无法接受。

    “原来这些年你表面上对我言听计从,心里却早就恨我入骨。”宁夫人叹道:“所以你才暗中与圣国勾结,以刺杀我为契机,挑起河东内乱,然后趁火打劫?”

    宁修竹含笑道:“你们马氏……对了,魏大人,还有你们魏氏,不都是利用当年河东大乱才一飞冲天吗?白巾之乱前,你们两家连给我宁氏舔脚的资格都没有,却趁乱拥兵自重,自命不凡。是你们打乱了河东的规矩,我要做的,不过是恢复秩序。”

    他的目光扫过魏长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暴发户。

    魏长乐终于开口道:“你宁氏也想趁乱一飞冲天?”

    “你们两家都可以,我宁氏为河东古老的家族,为何不可?”宁修竹目光移向魏长乐,轻轻摇头,感叹道:“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此刻竟然是失手。他……怎么能失手!”

    宁夫人却是将信函握在掌心,握成一团。

    待得宁修竹话声刚落,却已经将信团照着他脸上狠狠砸过去。

    那信团带着她全部的愤怒与绝望,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宁修竹来不及闪躲,信团砸在鼻子上。

    虽然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宁修竹一怔。他的鼻尖微微泛红,几缕胡须被砸得散乱。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目光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宁修竹,你我夫妻情份到此为止!”宁夫人没有咆哮愤怒,只是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欲置她于死地的男人,平静道:“自此恩断义绝!”

    她的声音像一潭死水,再无波澜。

    哀大莫于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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