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8章 前奏 (第1/2页)
早餐结束后,在现场扶桑基层管理员以及美军士兵的组织下,整个临时集结点的上千名幸存者开始列队。
一个蓄着卫生胡的扶桑管理员在人前引路,将近30名全副武装的美军士兵则是像牧羊犬似的分散在人群前后左右。
直人背着母亲,牵着妹妹由纪,被人群推着朝广场方向走,母亲精神比早前好了些,竟能偶尔抬起头,朝路两边看上几眼。
越靠近广场,路越像样,等到他们拐上通往广场的主干道时,直人一下停住了。
这哪里还是他记忆里那条又窄又破、连两个人都要侧身才能对过的老路?
原本贴在路边那些东倒西歪的窝棚、油布篷、旧货架子全都不见了。
整条道被强拆硬清,从正门起,到远处的广场边,被拉成了一条笔直的两车道。
虽然路面仍是坑洼不平,裂痕里沾着湿泥,有些地方还露着压碎的旧红砖和半截钢筋,可那种开阔感,却是整个福生聚集地都从未有过的。
利落到就像有人用刀子在废墟中间硬生生刨出一道长廊,灰白色的路面在晨光里一路往前,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生硬而庞大的气派。
直人认得这条路原来的样子,这条道两旁原本什么都有,死老鼠、旧鞋底、半桶发绿的水,也有人在这里唱歌、打架、倒毙。
可短短两三天之间,那些肮脏、见不得人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整条街面似乎被水冲过,几处积水反着亮,像刚下过一场极小极小的雨。
路两旁用白灰草草画出了站立区,每隔十几米就插着一面极新的小旗,红的、白的,在风里一齐往广场方向抖。
而更让他说不出话的,是人。
路两边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像两道被从城里各处铲来、又码成人墙的灰土。
可这些灰土般的人,今天手里都攥着东西。
有人举着一小束不知名野花,花瓣早就蔫了,垂头丧气地搭在一起。
有人手心托着几片叶子,边角被揉得起皱,还把它举得高高的。
有人就只拿着根带青的树枝,就那么直挺挺地举着。
更多的孩子站在最前头,有人抱着几根野草,有人拿着藤蔓,连根上还沾着黑泥。
这些花也好,草也好,树叶子也好,都不算什么像样的东西。
可那一只只举着它们的手,瘦得像干柴,指节泛着青白,却在晨风里举得那样高,像举着一整片重新长出来的春天。
他们脸上竟有笑容.....虽然那笑容并不大,甚至有些歪,像被人拿笔在干裂的皮肤上轻轻画上去的。
有人咧着嘴,露出黄得像陈年兽骨一样的牙;有人只是抿着唇,眼角的纹路却在一圈圈地往外漾;还有人笑着笑着,忽然用手背狠狠抹一下眼睛,瘦得只剩关节的手指横在脸上,像要堵住什么,又像要把眼前这光景按进眼眶里。
说实话,在福生聚集地一年多,直人只见过他们哀嚎、下跪、争抢、互相咒骂,也见过他们像死狗一样躺在路边,眼里空得只剩两个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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