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741章 太过残忍,太过地狱 (第1/2页)
黑夜里,风雪中的苦渡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一丝灯光从任何一扇窗棂里透出来。
它静静地坐落在半山腰上,被茂密的古树遮掩着,灰色的殿脊与墨色的树影融成了一体。
若非知道此处有座寺庙,几乎无法从夜色中分辨出它的轮廓。
镇魔司众人与府衙的捕头们,一路攀爬陡峭险峻的山地。
靴底踩着湿滑的碎石与冻硬的雪壳,在陡坡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足印。
他们终于登上了苦渡寺前那片相对平坦的台地,一个个喘着粗气,口鼻间喷出的白雾在黑暗中迅速被风撕散。
平地边沿,大量积雪因他们攀爬时踩落的碎土与石块而滚下了山崖,扑簌簌地坠落,扬起一片灰白色的雪雾,在山风中翻卷着消散。
站在苦渡寺前,众人收住了脚步。
黑夜里,风雪之中,他们只能勉强看到苦渡寺那扇黑沉沉的大门,以及林荫掩映之下,寺庙建筑隐约的模糊轮廓,如同水墨画上晕开的淡影。
在这风雪交加的黑夜之中,完全黑暗、没有半点光亮且静谧得落针可闻的苦渡寺,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之感。
明明是佛门净地,寺庙的门楣上或许还刻着慈悲的经文。
可众人却莫名地生出一种阴森之意,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那黑暗之中,正隔着风雪默默注视着自己。
眼前的寺庙宛若一只静静蛰伏在风雪黑夜中的巨兽,正无声无息地张开了大口,森白的齿列隐在暗影之中,一旦有人靠近,便会被一口吞没,连骨头都不剩。
"苦渡寺,虽然早已知晓这个地方,但却是头一次来。
这佛门净地,为何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沉与森冷感……"
一个镇魔卫开口打破了沉默,话音未落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肩头耸了一下。
尽管风雪夜温度极低,积雪的寒意从靴底不断向上渗透。
但对于他这样的觉醒者来说,体内有正阳之火流转,根本不可能被寻常的寒冷冻到打颤。
面对眼前的苦渡寺,他所感受到的那种寒意,却并非来自于天地间自然下降的温度。
而是某种更加可怕——仿佛可以渗透血肉、钻入人的骨头缝里、一直深入到灵魂之中的森冷。
"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
这苦渡寺虽然没什么香火,但据我所知,里面是有几位僧人的。
眼下这个时间不算很晚,他们应当正在做晚课才对,多少会点盏灯吧。
怎会如此黑暗,一点光亮都没有。"
"不止没有光亮,还异常的安静,静得令人心里发毛。
仿佛这座寺庙早已废弃了许多年,感受不到半点活人的生气似的……"
"千户大人与上百户大人,真的在这苦渡寺里吗?"
看到眼前的景象——一片死寂黑暗的寺庙,几个镇魔卫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语气中带着隐约的犹疑。
"千户大人飞鹤传信,岂会有假。
究竟怎么回事,我们进去看看便知。
身为镇魔卫,你们难道还害怕不成?
再者,我们上千人同来,有何可惧?"
一个总旗扬声说道,转头看向身边那几个镇魔卫,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带着点揶揄的意味。
瞧他们那点出息,竟被这苦渡寺的氛围给吓到了。
"总旗,我们可不是害怕,我胆大着呢!"
一个镇魔卫微红着脸辩解,声音明显比刚才高了几分,像是要证明什么。
那总旗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重新收敛了神色。
"走吧,随我入寺!"
百户韦满一声令下,率先抬步向着寺庙之中走去,大氅在身后翻卷,靴底踏上门前石阶上厚厚的积雪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其实此行所有人当中,最不愿意来此的就是他。
对于他而言,这里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隐藏着太多他不敢面对的东西。
尽管他已经来过这里许多次,对这里的每一条路径、每一道门廊都熟悉至极,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来。
他对这里的了解,远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深,正因如此,那种恐惧与负罪感才更加浓烈。
当下,上千人浩浩荡荡、有序地走进了苦渡寺的大门,跨过那道黑沉沉的门槛时,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一到里面,那种阴沉森冷的感觉愈发明显了,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从身体表面滑过,冷意直透心口。
仿佛寺庙之中藏着什么诡异的东西,藏着蛰伏的恶兽,在暗处,正用凶残森冷的眼眸紧紧盯着自己,观察着每一个踏入这片土地的猎物。
"都来后院。"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苦渡寺深处传了出来,如同冰泉落入玉盘,清晰而悠远。
众人闻言,精神齐齐一振,眼底的犹疑与忌惮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是千户大人的声音!"
"千户大人果真就在苦渡寺中!"
……
听到墨清漓的声音,镇魔卫们心里顿时感到一阵心安。
仿佛所有的阴沉与森冷,都在那清冷悦耳的声音下如霜雪遇阳般消融殆尽。
当即,众人加快脚步,穿过前殿与中庭,走过两侧积满雪的长廊,靴声在石板地上密集如鼓点。
他们很快抵达了后院,看到了那片树木稀疏的林子,以及满目林立的佛塔,高的矮的,在风雪中静默矗立。
他们走进树林,一直往深处去,脚下的积雪厚得没过了脚踝,每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不多时,他们看到了墨清漓的身影。
她身穿黑锦金纹的千户制式服饰,身姿挺拔如松,静静伫立在那座最高的佛塔前,漫天风雪落在她的肩上与发间。
在她的身旁,三道厚厚的寒冰之墙拔地而起,冰面晶莹剔透,在暗夜中泛着微微的蓝光。
由于光线太过暗淡,众人看不清楚那冰封之中的到底是什么人。
但大家都猜测,即便不是掳走孩童的贼人,也必然与贼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等众人踩着林间厚厚的积雪,汇集到最大的佛塔前时,身上术法的光芒照亮了那片寒冰,凑近之后终于看清。
冰封在厚厚寒冰之中的,竟是三个中年僧人。
他们并未死去,仍然活着,被封印在寒冰之中无法动弹,只有眼珠子能够自由转动。
三个和尚的眼睛随着靠近的人影微微转动,目光平和如止水,一副无欲无求、无悲无喜的模样。
他们的眉眼之间甚至还带着些许悲天悯人的神情,嘴角的弧度温和而慈悲,仿佛是被无辜冤枉的高僧大德。
众人心中已经猜到这三个和尚应该与掳走孩童的贼人脱不了干系。
否则千户大人何必将他们冰封镇压在此。
看到三个和尚眉眼之间那慈悲之相,众人心中都浮起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颠倒了。
这样的面目,谁能想到竟会干出那般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三个和尚,出家之人,口口声声慈悲为怀。
他们日日念着我佛慈悲,将慈悲挂在嘴上,写在脸上,一副普度众生的模样。
可正是这样的人,干出的却是畜生不如的行径,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见过千户大人!"
众人齐齐上前行礼,千余人整齐俯首,衣甲碰撞声在静谧的后院中格外清晰。
"千户大人,他们是?"
一个试百户上前一步,目光在冰封中的三个和尚身上来回扫视,眉头微皱,仔细打量着冰层下那三张面容。
他注意到这三个和尚竟然都是四境超凡中期的修为,心中不由微微一惊。
这样的修为在清河郡来说已经极强了,要知道韦满也才超凡中期而已。
在镇魔司扩容升级之前,韦满曾是清河郡镇魔司的最高指挥官,是郡中明面上最强的那一档。
"他们?苦渡寺的妖僧,亦是昨夜入城掳走孩童的贼人。
你们不必管他们,我自会带他们回镇魔司。"
墨清漓说着,抬手指向身后那座佛塔下方洞开的石门,石门的边缘在微光中泛着幽幽的暗色。
"所有被掳走的孩子皆在其中。
上百户亦在里面,你们都进去吧。
将孩子们都带出来。"
"是!"
韦百户应声,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却有些干涩。
但他没有挪动脚步,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几个试百户却已抢先朝着石门走去,脚步急切,大氅在身后翻飞。
韦满虽然没有真正进入过地下洞窟,但他大致能够猜测到里面是怎样的画面。
他知道自己这些年做了什么,也清楚自己参与的那些事情给那些无辜的孩子带来了什么。
他有点不敢进去看,潜意识里在逃避那样的画面。
尤其是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女儿那乖巧可爱的模样,回响着她今日甜甜地说“爹爹是我心中的大英雄”那句话。
他心里的负罪感从未有过的强烈,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一浪接着一浪,几乎要将他淹没,深深折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韦百户,您不进去吗?"
一个总旗见他站在门口有些出神,目光茫然地望着黑漆漆的石门缝隙,不由开口提醒了一句。
韦满猛然回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了一下,将那份沉重的窒息感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站在这里不动。
所有人都进去了,身为百户却僵在门口,难免显得怪异。
无论这一次是否能躲过最终的清算,他暂时都不想被人怀疑上。
他抬步跨过了石门,靴底落在第一级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镇魔卫们陆陆续续进入佛塔,沿着那条倾斜向下的石阶,一级一级走向地下深处,术法光芒在狭窄的通道中明明灭灭。
"你们出城时,没有向城中百姓提及失踪孩童都找到了之事吧?"
墨清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清冷冷的,如同夜色中落下的雪。
尚未进入佛塔的镇魔卫们停住脚步,回头应道:“回千户大人,并未提及。”
墨清漓微微颔首,不再言语,目光重新落回那片寂静的黑暗之中。
此时,最先进入洞道的人已经抵达了佛塔下的洞窟附近。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从前方迎面袭来,像是多年的腐肉混着潮湿的泥土与某种腥臭的液体,黏稠得仿佛能够附着在鼻腔内壁上。
这种味道令他们产生了严重的生理不适,胃里猛地翻涌了一下,几个人同时抬手捂住口鼻,屏住了呼吸,眉头紧皱。
当他们踏进第一个洞窟时,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端坐在地上的大黄。
那条神异的田园犬蹲坐得端端正正,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出幽微的光,正锁定猎物般,守着面前一个蜷缩在地的僧人。
那个僧人满身满脸都是鲜血,面目已经惨不忍睹。
其整张嘴被撕裂到了耳根,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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