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2章 交换 (第1/2页)
侯三的想法有点跑偏。
马老根哭笑不得的抬手虚按一下,止住他已经歪了的念头。
“你小子想什么呢?喝药酒是为了滋补养身子,不是为了折腾自己。我们山里人泡滋补药酒有一个铁规矩,取中不取老,取稳不取烈。一二十年的参年头浅,药力单薄寡淡。五六十年往上的老山参就反过来,药性太刚太烈,非常霸道。”
“这种参是用来切片含服吊命的,真要再配上虎骨虎鞭这种烈性药材,轻则上火,口干舌燥窜鼻血,整宿整宿睡不着,重则气血翻涌,心慌头疼头晕,普通人根本压不住,人的元气会被强行透支,等药劲过去,整个人得蔫儿上好几天。”
“三四十年的野山参才是万金油,药性温厚绵长,不燥不烈。用这种参泡滋补药酒最适合温养身子。体虚的可以补虚,底子好的少喝点,足够晚上折腾了。你小子千万别再乱琢磨,也别为了好奇回头偷偷往药酒里再加老参,听到没有?”
马老根的语气格外认真。
药酒这种东西,不懂的真不能乱配,更不能乱喝,否则的话,说能要人半条命是夸张,但绝对于身体无益!
“知道了马师傅,您放心吧,我指定不会乱来。”
侯三被对方这番掰开揉碎的话,已经彻底打消了心里的那些小心思。
他可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之前说那些话其实主要还是不懂。
最开始听到马老根有配药酒的方子时,他还不信呢,觉得同仁堂的更靠谱。
后来也是听到有劲和八个儿子,他被唬住了,这才渐渐上头。
现在知道了什么合适,哪些事情不能乱来,侯三自然不会胡闹。
“马师傅,那咱们是先去买泡酒的三四十年山参,还是先去找老山参?”
“一道就给办了,直接去放山的家里找,我知道几个老参帮的。”
马老根说到参帮,当即引起李向东的注意。
“抚松县还有参帮?”
“有参帮的老人,每年放山季一到会临时拉一支队伍上山,你想的那种老参帮早没了。”
老参帮就是那种常年抱团,有完整山规的传统参帮。由把头牵头招人,挖到参后按股分红的民间固定帮会。
这种帮会在建国后的人民公社时期基本散了,因为进山挖参算作了集体副业,挖到的野参也要统一交给供销社收购,赚的钱归生产队分配,不允许私人老式参帮自己组队,私分山货。
公社解散后生产队不再统一组织社员进山放山,可野山参资源经过长期以来的采挖越来越少,高年份的老参即便在深山里也成了稀缺货。
国家即便不再管,但山里也已经养不起常年固定的参帮队伍。
现在都是还有放山手艺的老人,每年夏天放山季临时找三五个人,组成一支短期的小队伍搭伙进山,干完就散伙,来年再重新找人。
“81年的时候,我们抚松出的一颗老秤九两二钱,参龄一百六十年的参王,就是由一名老把头临时拉起的四人临时拉邦队伍进深山挖到的。”
马老根说起这件事,语气颇为感慨和羡慕,跟人参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做梦都想挖到一颗参王。
阿哲问道:“马师傅,您到了放山季也会进山挖参吗?”
“年轻那会去,现在不去了。现在靠种红参也能赚到钱,没必要再去深山老林里玩命讨生活。”
蛐蛐孙接了一句:“也是,野参越挖越少,一趟进山大多空手,谁也养不起常年的参帮。再说现在园参遍地种,不少人直接在家种参过日子,犯不上玩命钻老林子。”
聊着天,说着往事,一行人也不觉得累,很快走到镇里。
“马师傅,咱们用不用去大集上看看?”
侯三想着自己昨天都能在大集上买到一根六十年的老山参,现在来都来了,不去看看说不定会错过。
马老根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笑着摇摇头,“不用跑冤枉路,昨天大集上有人卖老参是让你碰到了,可能是那个卖参的急用钱,正经老参是不会出现在大集上的。”
“为什么?”
这点不止侯三好奇,李向东和阿哲同样不解。
“野参娇贵啊,怕晒怕风怕磕碰,直接去大集上露天摆卖容易糟蹋了东西。而且卖了钱也有可能会被人盯上,外人会惦记钱,也会惦记这个卖参的家里还有没有老参,明白了吧?
“再说现在年份短的参好找,年份久的可遇不可求。谁真要挖到了,要么自家留着传家救急用,要么被老药客提前预定,外地人想临时上门收,极难。等下咱们去找也是碰运气。”
马老根讲完为什么有年头的老山参,正常情况下为什么不会被人明晃晃摆出拉出售,以及寻找老山参的难度。
在他的带路下,几人绕开万良镇喧闹的主街,拐进镇后街的平房老巷里。
这一带没有商铺,也没有摊贩,家家户户都是本地住了几十年的老户,其中不少祖辈,父辈都是放山人。
马老根熟门熟路的拐到一处独门小院门口,抬手轻轻叩门。
开门的是位五十多岁本地参户,认识马老根,简单问了两句李向东三人的来路,便笑着侧身请人进屋。
屋内最显眼的陈设,是一排靠墙的老式柜子,柜子里分层摆放着密封的小木匣,油纸和防潮干草。
“柜子里的东西,是专门用来存野参的家当。”
马老根随口解释一句,然后直奔主题。
“老哥,先给我挑一支三四十年的野山参,要品相完整,须根齐全的,我拿来泡药酒用。”
“行,我拿出来你自己挑。”
参户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匣,打开后露出里面整齐摆着的几根人参。
马老根上手逐一审验,看芦碗,数纹路,摸皮质,查须根。
挨个一番查验过后,他拿着相中的一支,“就它了,货正,三十八年泡酒正好。”
李向东半点没有犹豫,“就要这个,多少钱?”
“这根参送到县里的国营药材公司,最起码这个数。”
参户先比划个二,再比划个五,“看老马的面子,你们随便加点,拿走。”
李向东点出二百八,顺利把这支用来泡酒的人参拿下。
“老哥,手里有没有六十年往上的老山参?”
马老根语气带着试探,参户闻言当即摆手,一脸无奈。
“你找错人了,五十年的参我都有,六十年往上的太稀缺,你想找这种货,别在我这耗功夫。”
“五十年的我也要,您先拿出来瞧瞧。”
侯三本着有就不放过的心态,打算搂草打兔子拿下。
他不差钱,交易很顺利。
参户赚了钱,好心指路道:“老马,你们可以去老陈家问问。”
“谢了。”
马老根道声谢,带着李向东三人告别后不耽搁,立刻往下一家赶。
穿过两道青砖矮墙小巷,很快来到参户刚说的老陈家。
老陈是名头发花白的老放山人,得到李向东一行人的来意。二话不说就把家里所有存参的木匣全部打开。
匣子里参货不少,品相也都非常好,可都是年头短的,老的一根没有。
“你们来晚了,前段时间还有根七十年的老参,刚被省里来的药商拿走。现在想找老参,难。五六十年代那会儿深山没人敢进,老参不值钱随便挖。”
“现在的年景跟以前不一样,懂货的人多,收货的人更多,就是深山浅山早都被翻遍了。老参挖一根少一根。但凡年头久的老参,根本流不到外面。”
“你们真想找就去老把头家问问,那老家伙别看现在走路都费劲,但我敢肯定手里绝对有,至于能不能买到,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反正难度不小。”
这种情况,马老根心里早就有准备,老参真要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也就不会再显得的无比珍贵。
从老陈家里出来,他见一心想买老参的侯三瞧着已经有点泄劲。
“侯同志,为了买老参,你真舍得花大价钱?”
侯三诚恳道:“舍得,我之前就跟您说了,只要货好贵点值得!”
马老根闻言笑着点点头,“那就好,舍得花钱我就带你去老把头家,老把头在人民公社成立前就是老参帮里的边棍儿,能不能买到老参,就看你舍不舍的花钱了。可要走完老把头这家还是没有,就彻底没戏,只能等日后有人出货。”
阿哲听到新鲜词,好奇问道:“马师傅,边棍儿是什么意思?”
“边棍儿是参帮里的老手,把头的副手,刚入行的叫初把儿。以前还有胆子大,一个人进山寻棒槌的,这种人叫单棍撮。”
“不是老把头吗?怎么又成了老参帮的边棍儿?”
听到李向东问这个,马老根开口解释缘由。
“老把头以前当边棍儿的时候,他爹是参帮的把头,后来他爹让山的钱串子咬了,人没救回来,他们那伙人就推举老把头成了参帮的新把头,就这么回事,你们别小瞧老把头啊,那个年代,手里没点本事可坐不稳把头的位置。”
马老根讲着老参帮的故事,不知不觉间一行四人来到镇子最边角,最偏僻的一户人家门前。
敲门进屋,屋内的光线偏暗,收拾的干净整洁,屋里有一股独属于人参的味道。
老把头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已经坐在炕上没办法下炕,伺候他的是位姑娘,瞧着有二十来岁。
马老根进屋先问好,再把来意说清楚。
老把头沉默一会儿后开口,沙哑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大货我有。”
他说着见一脸兴奋的侯三要开口,抬手示意自己的话还没说完。
“你们想要参,可以,我不要钱,只要帮我办成一件事,参就归你们。”
李向东问道:“您先说什么事儿,要是不好办,那就是我们跟您手里的大货缘分没到。”
“我年纪大了,没几年好活,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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