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密会 (第2/2页)
整个欧盟的事情,德国经济也会遭殃,欧盟理应出面,代表欧洲国家以及欧洲企业来和我谈判,当然,如果谈好,我能给出的条件也不仅仅是退出做空,而是完全站到欧洲一方,旗帜鲜明地表达我的态度。」
陈学兵这话一出,罗参赞又迟疑起来。「旗帜鲜明地支持?你的意思是……」
陈学兵似已早有准备,笑道:「你给我一个邮箱吧,最好是新注册的,我会把我的条件发给你,但你们最好不要提前泄露给欧盟,有些事中方不好开口,最好能由我在谈判桌上解决。」
「好,邮箱一会发到你的手机。」
……
一条隐秘的交涉通道悄然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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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盛不知道,索罗斯不知道,正在欧洲上下其手的空军们也不知道。
陈学兵周五晚上,周六白天,周六夜晚分别接到了罗参赞三次电话,而後订了周日的一次国际包机,仅带着後藤美树和罗航两人起身前往比利时首都,也是欧盟总部所在地,布鲁塞尔。
从上海到布鲁塞尔的整个行程约十二个小时,陈学兵尽早出发,9点便上了飞机。
路上,时光也在倒退。
到达时,正是欧盟的下午。
陈学兵刚出机场,冷风便卷着欧洲冬日的湿冷扑在脸上,寒气扑面而来。他略带享受地呼吸着周围的空气。
倒不是说多喜欢欧洲。
只是出国的行程对以後的他来说有些弥足珍贵了。
他不知道这次以後还会罪多少个国家,也不知道以後外国佬们对他的看法如何,但他以後要出国肯定会审慎,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来接他的是两辆奥迪轿车。
他们刚接近,车门推开,文质彬彬的罗参赞亲自迎了过来。
「陈总,一路辛苦。」
陈学兵微微颔首:「罗参赞费心了。」
俩人没有客气寒暄,一同上车,任颖和後藤美树上了後面的车。
车门一关,车内瞬间进入一种近乎沉闷的隔音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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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参赞目视前方,交代道:「会面地点不在使馆,是比利时王室借出的一处私人庄园,一会你放心谈,会谈内容,理论上不会留下痕迹。」陈学兵点头:「雷恩代尔那边,知道的人多吗?」
此次与他见面的,是比利时财长迪迪埃·雷恩代尔,此前担任过欧盟经济理事会的轮值主席,这个职位是由欧盟各成员国的经济或财政部长轮流担任。
这个人从81年毕业之後短暂从事律师工作,之後便在公营机构任职,是个典型的职业官员。
陈学兵来前已经表露了倾向,想跟职业官员谈判,因为西方体制下的选举官员在嘴牢方面实在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总有些人喜欢退休之後出本书,演讲什麽的,把任上的一些事当作谈资。
毕竟这次是他拉来了老美,又要背刺老美,他可不想让这次谈判的细节成为人家的笔下之言。
罗参赞摇头道:「比方一共四人知情:雷恩代尔本人、内阁幕僚长、比利时驻华大使、外事协调官。这次会面,在比利时内部也定性为『债权人应急磋商』,不上升官方接触,不记入行程,不会出现在议会问询和媒体追问。」
「还是你们,把风险都压到了最低。」陈学兵感叹。
「这是我们该做的。」罗参赞语气平静,话却透着职业分量,「我们驻外的工作,就是在台面下搭桥,上面把你这件事交给我,我就保证你能谈,能成,能安全离开,事後没人能把无关的帽子扣到任何一方头上。」
陈学兵再次点点头:「这次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
罗参赞笑了起来。
「其实从我个人而言,倒是希望这样的麻烦多一点,说实话,好久没这麽硬气过了。」
陈学兵也笑。你要这麽说,以後我可就不客气了。
罗参赞又提醒道:「一会儿我就不陪你进去了,雷恩代尔大概率会先压姿态、讲大局、提稳定,甚至会把富通危机上升到『中欧友好』的高度道德捆绑,你不用硬顶,也不用退让。
陈学兵看向窗外掠过的树影,淡笑道:「参赞放心,我不是来吵架的。」
车子驶入一片被密林包裹的私人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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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厚重,车在门口停下後,岗哨很快来开门。
里面很大,车进入後仍行了有一里路,把陈学兵送到主体别墅门口。
他一路打量着周围,感觉环境还不错,暗暗想着上海有没有这麽大的地界给他修一处这样的宅子。
很难,恐怕到苏州才行。
别墅有人开门,他带着任颖和後藤美树进入。
客厅不大,陈设极简。
一人独坐沙发上,手里摇着一杯洋酒,见到陈学兵进来,放下酒杯,起身用法语口音道:「陈先生,请你来欧洲面谈,实属无奈。」雷恩代尔显有些疲惫,似乎也没有和陈学兵握手的意思,陈学兵听到後藤美树翻译,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动作从容不迫,朝任颖和後藤也抬了抬手。
两位助理也在旁坐下。
等侍者无声送上两杯温水,旋即躬身退去,陈学兵才笑着用英文开口道:
「雷恩代尔先生这麽急着找我来,应该没有太多功夫闲聊。」
雷恩代尔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过分的中国人。
他收集到关於这个中国人身份的报导,是股神、首富、资本枭雄,但此刻真正面对面,才感受到那份深不见底的镇定。
他原以为一个中国商人来了这里见识到欧洲的权力核心,多少会有些拘谨,可此时,他才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有着国际大佬的气场,对方看他的眼神里甚至有些淡淡调侃的笑意。
「富通的情况,你比谁都清楚。」雷恩代尔重新坐下时身子比刚才立起来不少,手扶在膝盖上,语气沉重道:「银行兑付延迟、挤兑风险一触即发,再往下,就是整个欧洲金融业的系统性危机。」
陈学兵抬眸,目光平静地笑道:「所以欧盟要把这笔帐算在我头上?」
雷恩代尔沉默一瞬,没有否认:「你是富通最大的民间债权人,连续预警、下调评级、公开受访,华尔街所有空头都在盯着你的动作,甚至我可以说,此次危机是由你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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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有翻译,俩人的沟通很慢。陈学兵听完只是摇摇头,说道:「别急着定性,欧盟可能并不把此事视为『危机』,否则今天和我谈的应该不是阁下,又或者,你们没有必要和我谈。」
他脸上只有看穿一切的笑容。
欧盟要是真的把这次视作「危机」,全力出手,空方早就顶不住了。
可是这也会让欧盟主要国家付出实实在在的代价。
欧盟会背上「政府干扰金融」之类从前只属於社会主义国家的帽子,还让德法英愿意出这笔大钱,他们的民众会去骂政府四处施舍。
欧盟若真担起这些,就没有今日的见面。
陈学兵说穿了这些,对方就没有立场站在欧盟的角度高高在上了。
雷恩代尔眉头微蹙:「我不是来和你争论责任的,我是来寻求解决方案,比利时可以按照一定比例清偿你的债务,条件是——你停止一切做空动作,不再发声,不再释放任何负面信息。」
後藤美树听闻眼神亮了亮,低声跟陈学兵翻译。
陈学兵听後却笑了:「11亿美元,按比例清偿?贵方准备给我清偿多少?」
他说完还没有罢口,朝任颖招了招手。
任颖拿来一份合同复印件,起身递到雷恩代尔手上。雷恩代尔接过一看,脸色变了又变。
这是一份关於富通债务违约的合同,上面抹除了一切受益方和见证方的身份。
而赔付方,赫然写着一众养老金的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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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便有比利时联邦养老金,承担8亿美元赔付责任。
此时,陈学兵轻笑:「这份合同呢?是不是一起赔了?如果富通出现债务违约,它的赔付可不能有一点水分,否则你们养老金的投资信誉也会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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