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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纵野心乞伏露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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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9章 纵野心乞伏露獠牙 (第2/2页)

领混口饭吃,要么朝南面跑去大周的互市讨生活,不管哪条路,这三家的地盘和牲畜都是首领的。”

    乞伏骨蹲了下来,两只手按在膝盖上,脸凑到了木板前面。

    “不用杀人?”

    高炅把木板往他手里一递。

    “杀了人消息就不好控制了,不杀人的话,这些老弱妇孺跑到哪里说什么都无所谓,谁会信一群走投无路的难民的哭诉?”

    乞伏骨攥着木板站起来,拇指在板面上用力按了两下。

    “王庭那边呢?缊纥提不管?”

    高炅从毯子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缊纥提现在焦头烂额,一边追剿突厥残兵一边封锁边境,从各部落抽调了上万人分散在几千里的边境线上,他手里的机动兵力已经见底了。”

    他伸出右手,五根手指攥成了拳头。

    “他就算知道了乞伏部在东面扩张,也抽不出兵来打你,他只能干瞪眼。”

    乞伏骨的手掌在横刀的刀柄上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精粮呢?本首领打完这三家,精粮还有没有?”

    高炅拍了拍乞伏骨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首领拿下这三家的牛羊,本官立刻往上报功,精粮管够,横刀也管够,首领要多少本官给你弄多少。”

    乞伏骨的嘴角往两边咧了咧,那张被风沙打了三十年的脸上挤出了一个介于兴奋和贪婪之间的笑容,扭在一起显得狰狞。

    “什么时候动手?”

    高炅回过身,朝帐帘的方向走了两步,靴子踩过地上散落的骨头渣子,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征兵令十天之内交人,色楞部和图海部的壮丁三天前就被快马催着出发了,蒲昌部的壮丁明天上路。”

    乞伏骨把木板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两遍,粗糙的拇指在板面上来回刮蹭。

    “明天上路,那蒲昌部营地里还得留一晚上的空档。”

    高炅停在帐帘前面,偏过头朝他笑了笑。

    “首领算得比我快,等明天入夜,三家营地里就只剩空壳子,连条像样的看门狗都凑不齐。”

    “后天?”

    “后天夜里,首领可以出发了。”

    乞伏骨攥着木板站在白熊皮上,火盆的光把他的影子在帐壁上拉成了一个歪扭扭的巨人,那张被欲望烧得通红的脸上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躁意。

    “后天夜里,本首领等你的好消息。”

    高炅掀开帐帘,夜风裹着草原上腐烂的冻土味灌进来,把火盆里的火苗压低了一截。

    他回头看了乞伏骨一眼,嘴角那个笑还挂着。

    “首领记住,牛羊马匹赶干净,人不要动。”

    “本首领记住了。”

    帐帘在高炅身后落下来,风把帐顶的铜铃吹得叮响了两声,余音在夜风里拖了很长的尾巴才散尽。

    宋七在帐外二十步远的马桩旁边等着,两只手缩在袖子里搓了半天也没搓暖和,见高炅出来赶紧凑了上去。

    “头儿,成了?”

    高炅没回答他,径直走到马桩跟前,从桩子上解了缰绳,手脚利索地翻身上了马背。

    “传信给柱国,乞伏骨咬钩了,后天动手,三个方向同时出兵。”

    宋七跟着上了马,马背上朝高炅那边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嗓门。

    “头儿,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高炅拨转马头,朝营地外围的方向缓步走去,马蹄踩在融化了一半的泥雪上吧唧作响。

    “你什么时候有过该不该问的时候,说。”

    宋七催马跟上去,和高炅并辔而行,声音压得更低了。

    “乞伏骨这一口吃下三个部落,两万头牛羊三千匹马全进了他的圈,以后他手底下的家底比半个王庭都厚实,会不会养成大患?”

    高炅没有回头看他,两只手松垮垮地搭在缰绳上,马背上的身形随着马步晃了晃。

    “你觉得柱国会没想到这一层?”

    宋七咧了咧嘴。

    “柱国自然想得比我远,可我这心里老觉得不踏实,这乞伏骨本来就是条喂不饱的狼,现在再给他塞三个部落的肉进嘴里……”

    高炅在马背上偏过脸来,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牙齿白了一下。

    “柱国的棋盘上从来没有养虎为患这一说,宋七,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有一句话你得记牢。”

    “头儿说。”

    “喂大了再杀,肉才够分。”

    宋七愣了一下,随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两个人的马影在泥雪地上拖成两条细长的黑线,很快被营地外围的夜色吞没了。

    两天后的夜里,乞伏部营地外围的空地上,五百骑披着黑色皮甲的骑兵在没有月亮的天幕下无声列队。

    马嘴里全塞了布团,蹄子上裹着干草,横刀别在腰间没有出鞘,五百个人连一声咳嗽都没有,只有粗重的鼻息在夜风里汇成一片闷沉的白雾。

    乞伏骨骑在队伍最前面那匹高头黑马上,横刀的柄被他攥得吱嘎作响。

    阿木日从侧面催马凑上来,压着嗓子。

    “首领,三路人马全到齐了。”

    乞伏骨的目光从左扫到右,黑暗里只能看见一排黑影和偶尔闪过的刀柄反光。

    “分路怎么排的?”

    “东路一百五十骑奔色楞部,西路一百五十骑奔蒲昌部,首领亲率两百骑走中路直扑图海部。”

    乞伏骨把缰绳在手腕上缠了一圈,马蹄在原地踏了两下,踩碎了脚底下一片干枯的草茬。

    “三路同时动,天亮之前必须把牲畜全赶离对方的地界,谁要是拖到日头出来还在人家营地边上晃悠,回来本首领亲手抽他。”

    阿木日点了点头。

    “首领放心。”

    “还有一条。”乞伏骨把缰绳上那一圈松开,食指朝阿木日的方向一点。“记住高大人说的话,不杀人,牛马羊全赶走,老弱妇孺不管他们,让他们爱去哪去哪。”

    阿木日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在黑暗里泛白的牙。

    “首领放心,弟兄们都盼着这顿肉呢,谁有空跟一帮老太婆小崽子动刀子。”

    “滚回去带队。”

    阿木日拨马退回了侧翼,乞伏骨把马头朝北面一扯,左手高举过头顶握拳,又猛地朝前一挥。

    五百骑黑影在无月的夜色中散成了三条蛇形纵队,马蹄闷在干草底下的声音碎成一片,像一群幽灵在旷野上无声滑行,很快就被远处起伏的丘陵轮廓吞没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夏州城里,春风楼二层那间铺满波斯地毯的包厢中,乌日根正搂着那个花了五百匹战马买下的头牌舞姬,打着惊天动地的呼噜,口水从嘴角淌出来浸在了舞姬的肩膀上。

    他做着一个甜蜜的梦,梦里白狼部和柔然王庭的旗帜在草原上并排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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