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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贪婪目光锁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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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4章 贪婪目光锁马场 (第2/2页)

    “是!”

    内圈的柔然守军接连冲出帐篷,看见满地同袍的尸体和正在被驱走的战马,一个百夫长模样的人暴跳如雷。

    “拦住他们!都给我拦住!”

    他抄起旁边的火把,扭头对身后的人吼:“把火点起来,照亮了打!”

    “百夫长,草料堆——”

    “烧!”那百夫长已经红了眼,一把将火把掷向最近的草料堆。

    干燥的草料遇火即着,火舌窜起三丈高,将整片马场照得通亮。

    顾屿辞眯了一下眼睛,火光把他和身后的大周骑兵照得一清二楚。

    几百名柔然守军嚎叫着扑上来。

    “司马!”副将拔刀。

    “不要纠缠。”顾屿辞一夹马腹冲上前,弯刀横扫,劈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柔然兵,“把马赶出去,撤!”

    “杀!”柔然百夫长带着人扑向马群,想要截断退路。

    顾屿辞调转马头带着百余骑迎上去,刀光在火光里闪烁,金铁交击声响成一片。

    “给我顶住!”他吼了一声,弯刀架开一柄直刺过来的长矛,反手一刀将那人斩落马下,“副将,马出去了没有?”

    “出去了!出去大半了!”远处传来副将的回应。

    “剩下的不要了,全军撤!”

    顾屿辞一刀逼退面前的柔然兵,拨马就走,百余断后骑兵跟着他脱离接触,往南面豁口撤去。

    柔然百夫长在身后嘶吼:“追!给我追上去!”

    嗓子都喊劈了,声音被夜风扯碎,混在火焰噼啪和马蹄翻涌的动静里传不出多远。

    顾屿辞没回头。

    马群从豁口涌出去的时候,黑压压一片铺满了南面的缓坡,蹄声如雷,踩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发颤。

    他勒了一下缰绳,翻身回望马场。

    大火已经吞噬了半片草料场,浓烟翻滚着直冲夜空,火舌舔着木桩子和断裂的拴马绳,啪啪作响。

    那冲天的火光映在草原上,比天上的星子还亮。

    副将从后方追上来,战马跑得鼻翼翕张,白气一团一团往外喷。

    “司马!”

    顾屿辞侧了下头。

    副将喘了几口气才把话连上:“清点过了,赶出来约三千七百匹。”

    “折损呢?”

    “不到五十人。”副将伸手抹了把脸上的烟灰和汗,“重伤七个,都架在马背上了,还能撑。”

    “阵亡的呢?”

    “确认了十一个。”副将声音矮下去,“断后那拨的。”

    顾屿辞没说话。

    马蹄声填满了那几息的沉默。

    “够了。”他把目光从火场上收回来,“加速,往南撤,不要停。”

    “是。”

    副将应了声,拨马要去传令,又忍不住回望了一眼那片烧红了半边天的火光。

    “这火烧得太大了。”

    “嗯。”

    “整个天都红了半边。”副将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这动静——”

    “三十里外都能看见。”顾屿辞替他说完了。

    副将的脸一下子绷起来:“秋升头大营——”

    顾屿辞没接,偏了偏头,像在分辨风里的什么声响。

    副将也竖起耳朵。

    北面吹来的风裹着焦糊味和干草灰烬,风声最深处,一层低沉的呜鸣在翻涌,一波推着一波,绵绵不绝。

    号角。

    “操。”副将脱口骂出来。

    “响了至少两轮了。”顾屿辞一夹马腹,战马往前窜了一截,“秋升头距这里三十里,骑兵集结要半个时辰,追出来再加一刻钟。”

    “就是说我们的领先——”

    “不到一个时辰。”

    副将急了:“手里带着三千多匹散马,跑不快的,司马。”

    “我知道。”

    “那怎么办?”

    顾屿辞扫了一眼南面地势,缓坡往外延伸,左手边一条官道隐在月色里,右手边是连绵不断的低丘。

    “分两路。”

    “分?”副将一愣。

    “你带一千人押马群走官道。”顾屿辞往左一指,“马不用赶太紧,让它们自己跑,跑散几匹不要管,能带走多少算多少。”

    副将反应了一瞬:“那司马你——”

    “我带剩下的走右边那排丘。”

    副将脸色变了:“你要拦追兵?”

    “骚扰。”顾屿辞纠正,“不是硬顶。”

    “一千人骚扰柔然追兵?”副将嗓门提高了半截,“他们出营少说三千骑!”

    “小声。”

    副将咬了下嘴里的肉,把声音压下来:“司马,三千打一千——”

    “谁说要跟他们打了。”顾屿辞打断他,“从侧面咬上去,射一轮就跑,把他们注意力往东拖。天亮之前他们看不清我有多少人,不敢分兵,就没法全力去追马群。”

    “万一他们不理你,直接追马群呢?”

    “那你扔了马群跑。”

    副将噎住了:“三千七百匹——”

    “人比马贵。”顾屿辞的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夜风向,“马丢了下次再偷就是,人死了没有下次。”

    副将张了张嘴,到喉咙口的话全咽了回去。

    “行。”他拧过缰绳,“我押马群走官道。”

    “还有。”顾屿辞叫住他,“到落雁谷口等我,等到天亮卯时,卯时我没出现,你带人直接回去交差,不许等。”

    “司马……”

    “听到了就答。”

    副将的手在缰绳上攥紧又松开。

    “是。”

    他拨马冲向后方的队伍,侧过身子压着嗓门喊:“前队一千人跟我走官道,后队跟司马走右翼!分开走,快!”

    队伍在夜色里迅速裂成两股。

    一千骑裹着马群往官道方向赶去,蹄声隆隆的,像一条黑色的河在缓坡上蔓延。

    顾屿辞带着另一千人偏转方向,往东南方的低丘后面绕。

    身旁一个亲兵策马贴上来:“司马,弟兄们水囊空了大半,马也连着跑了快一个时辰了。”

    “到丘后再歇。”顾屿辞盯着北面的天际线,火光把那一带映得通红,“现在不许停。”

    “是。”

    亲兵退回队列。

    另一个亲兵凑过来,声音更低:“司马,那十一个兄弟的尸首……”

    “没带出来。”顾屿辞没看他,“回去之后记档报抚恤,回头我亲自写折子。”

    那亲兵沉默了一下:“是。”

    顾屿辞攥紧缰绳,掌心渗出的汗把牛皮洇出一层湿痕。

    北面的号角声越来越清晰了,不止一支在响,好几支此起彼落地应和。

    那是集结完毕的号令。

    追兵要出营了。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这一千骑沉默的人影,夜色里看不清每个人的脸,只看得见一双一双的眼睛反着月光。

    “走快些。”他说,声音不大,“丘后还有一场,养好力气。”

    没人应声,只有马蹄提速的闷响。

    三十里外的秋升头大营,号角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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