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磷火飘谷群马惊乱,王帐残骑自踏成泥 (第2/2页)
他睁开眼睛:“怎么了?”
契苾哥楞跪到旁边:“没事,几团火。”
“你骗谁呢?”
“真没事。”
“军队为何在跑?”
苏农土屯想撑起身体,右臂却使不上力。
山崖上的哭声再次传来。
“柔然人的鬼火。”
契苾哥楞将他重新扶上担架:“明镜司搞的把戏。”
“太子呢?”
“在前面。”
“让人别跑。”
“杀了十几个,拦不住。”
苏农土屯抓住他的衣袖:“把我扶起来。”
“你站不住。”
“让我骂。”
契苾哥楞将他架到马尸旁。
苏农土屯朝乱军喊道:“一群蠢货,死人能放火,还要活人做什么?”
最近几名骑兵停了一下。
“这是周军的药,谁再喊鬼,老子先砍谁。”
有人回道:“将军,水灭不了。”
“拿土埋。”
契苾哥楞抓起泥土盖在一团绿火上。
火光被压住后,很快暗了。
“看见没有?”
周围士卒开始效仿。
可队伍前后已经冲撞起来。
中间的人即便镇定,也挡不住成群惊马。
一匹战马撞上苏农土屯依靠的马尸。
契苾哥楞扑过去将他拖开。
马蹄擦过苏农土屯右肩。
刚刚止住的伤口再次裂开。
苏农土屯喷出一口血。
“将军。”
“别喊。”
“您伤口开了。”
“我还活着。”
“回去找医者。”
“先把人拢住。”
契苾哥楞扯下自己的披风,重新包扎他的肩膀。
血很快透过布料。
莫贺咄终于带着王帐亲卫挤到这里。
“苏农土屯。”
“末将在。”
“你还能骂人?”
“能。”
“那便接着骂,让这群废物停下。”
苏农土屯抬起脸:“太子先把王旗举起来。”
莫贺咄回头。
狼头纛已经落在泥里,被马蹄踩出几个窟窿。
王帐亲卫捡起旗杆。
火焰还附在旗角。
契苾何力用湿毡裹住,将那一角割掉。
残破王旗再次立起。
号角跟着响了三遍。
突厥后队终于慢慢停下。
可峡谷里已经躺满尸体。
许多人没死在齐军刀下,却被自己的战马踩断胸骨。
莫贺咄沿着谷壁走了一圈:“死了多少?”
“还点不出。”
“战马呢?”
“跑散了上千匹。”
“崖上的人抓到没有?”
“已经走了。”
山顶最后一名明镜司探子看见狼头旗重新竖起,收起陶罐。
“突厥人缓过来了。”
同伴问道:“再放一批火?”
“白磷没了。”
“箭还有。”
“杀几个人没用。”
领头探子看向谷内:“把马群赶走,天亮前不让他们追上便成。”
几人绕到峡谷出口。
那里拴着几十匹从王庭附近抓来的无主战马。
探子割断绳索,又在马尾绑上燃烧布条。
马群受惊冲下山坡。
刚刚稳定的突厥前队再次传来喊叫。
明镜司游骑趁机撤向东面。
谷中,莫贺咄再也没有力气杀人。
他看着相互踩踏的部众,黄金弯刀垂在腿边。
“陈宴连这条路也算到了?”
契苾何力摇头:“他不用算准。”
“什么意思?”
“咱们向西回草原,能走的峡谷只有这几处。”
“所以他每处都留了人?”
“几十人便够。”
莫贺咄踩灭脚边绿火:“本太子两万精骑,让几十个探子弄成这样。”
契苾何力没有回答。
担架旁传来急喊。
“苏农将军昏过去了。”
莫贺咄快步走去。
契苾哥楞正按住苏农土屯肩上的伤口。
血从手指间不停流出。
“太子,得尽快出谷。”
“走。”
莫贺咄抬头看向渐渐发白的东方:“不休息,全军向西。”
残破号角响起。
突厥人牵着伤马,踩过自己人的尸体,缓慢离开峡谷。
没人再敢抬头看山崖。
绿火已经熄灭。
可每个人都觉得,身后仍有柔然人的哭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