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母棺之手(上) (第1/2页)
霍斩蛟撕了那封信。
不是撕,是连咬带扯,像要把自己眼珠子一块儿抠出来似的。信纸碎成三十六片,每一片都沾着血沫子,被他摔向夜空。风没接住。碎片悬停在半空,震颤,嗡鸣,然后同时炸开。
黑羽漫天。
数不清的乌鸦从碎片里钻出来,每一只眼睛里都嵌着半截字。沈砚抬头,望气之瞳自动运转,那些黑羽在虚空中排列组合,拼成三行血淋淋的邀约。
“霍家小儿,汝母尚在人间。”
“携山河鼎碎片,来旧京幽都换她。”
“届时,自有汝身世全貌。”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画着一只单足黑鸟。
沈砚瞳孔缩了缩。那黑鸟他见过,在容嫣的琴头,在裴狐的袖口,在无数被毁掉的城池废墟上。谢无咎的信物。
“假的。”霍斩蛟嗓音像被火炭烫过,嘶嘶地漏气,“我娘早死了,我亲眼看见她入的殓,亲眼看见的。”他说到“亲眼”两个字时,右臂那团黑气又涨了三分。
苏清晏没接话。她蹲在地上铺开星图,碎星砂从袖口泻出,在染血的土地上聚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沈砚余光扫过去,苏清晏的脸色白得不像活人。她用指尖在星图西南方点了一点,那里的星砂突然剧烈跳动,分成两股。
“说。”沈砚知道她看见了。
苏清晏摇头。
“说啊!”
“两条路。”苏清晏终于开口,声音像从一口枯井里捞出来的,“拿鼎去换,天下可太平三月,但你死。”
沈砚笑了笑:“那不是挺好。”
“闭嘴。”苏清晏咬破嘴唇,星砂在她指尖浮起,重新排列,“不换,苍生血战,你还是死。”
“合着我怎么都是死?”沈砚笑着摸了下左眼,金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晃动,“你是不是算错了,我看起来像短命相吗?”
“像。”苏清晏不看他,“特别像。”
空气沉默了三息。
赫兰·银灯从暗处走出来。她从刚才起就没说过话,月光落下来,她满身的银饰跟活过来一样发颤。她的眼睛已经变成竖瞳,在夜色里泛着幽绿。左手五指正慢慢长出白色的绒毛。
“别算了。”赫兰的声音又脆又冷,像草原冬天第一声狼嗥,“我知道幽都入口在哪。”
所有人都看向她。
赫兰蹲下来,指甲划开右腕。几滴银红色的血落在泥里,不扩散,不凝结,像珍珠一样滚来滚去。她用指尖沾了一滴,在地上画了一道弧线。
那弧线自己动了。
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在泥土上扭曲、伸展、最后盘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圆的东南角缺了一小块。
“旧京。”赫兰指着那个缺口,“护城河底。”
温晚舟倒吸一口凉气。她是江南人,没去过旧京,但也听家里商队说过,旧京护城河已经干了快百年,河底全是淤泥和乱葬岗,当地人管那叫“鬼门潭”。
“你确定?”温晚舟小声问。她手里还攥着最后三张金箔,指节都发白了。
赫兰没回答。她突然抬起头,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像狼闻到了猎物的血腥味。
“有东西在下面。”她的竖瞳收缩成针尖,“很多,密密麻麻的,像蚂蚁一样在爬。”
苏清晏收起星图:“事不宜迟。幽都只在子时开,过了寅时,想进也进不去了。”
顾雪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沈砚甚至没看清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灰袍上的枯叶还在往下掉。他那张长生不老的少年脸上挂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哭又像笑。
“幽都鬼门非活人可入。”顾雪蓑靠着那口黑棺,打了个哈欠,“需以无垢之血开门。血者,气运之精。普通人的血打不开,只有无垢体的血,才能让鬼门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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