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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燕王的家风(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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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3 燕王的家风(3/3章) (第2/2页)

    「清扬姑姑说,咳咳————没什麽,你自己的朋友你自己决定吧。」董桂花脸红了,快步去了西院,钻进了厨房。

    清扬道姑说了,「悔教夫婿觅封侯」,男人一旦进入朝堂掌握了权柄,各种诱惑就来了,女人到时候会後悔的。

    董桂花刚才想说来着,可是转眼想到「夫婿」很不合用,只好咽了回去。

    许克生挠挠头。

    清扬?

    「王大锤」?

    她说什麽了?

    这厮不会是教坏了桂花?

    ~

    按照考试前朱标的令旨,许克生在八月十六日的傍晚入宫。

    今晚估计要在咸阳宫住一夜。

    许克生吃过午饭,和董桂花闲聊了一会儿,之後就开始收拾书房。

    和所有考生一样,考试结束第一件事就是清扫垃圾。

    昔日视若珍宝的复习资料,全都成了看一眼都恶心的废物。

    一个时辰後,书房几乎清空了一大半,瞬间清爽了很多。

    到了申初,许克生沐浴更衣,穿上襴衫,」我今晚不一定回来,晚上放阿黄在院子里,闩好门。」

    许克生叮嘱一番董桂花,骑驴去了皇宫。

    ~

    太阳西斜。

    脸被秋风吹的有些冷了。

    许克生到了东华门外,拴好驴子,准备进宫。

    恰好蓝玉和一群勋贵从里面出来。

    看到许克生,蓝玉捻着胡子踱着步子走了过去。

    不知道为何,一群勋贵也跟着他过来了。

    许克生头有些大,只能拱手给他们施礼。

    蓝玉呵呵笑了:「又被刺杀了?」

    勋贵们都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许克生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但是依然有些尴尬,最近是有些倒霉了。

    「幸好有锦衣卫的董百户在,晚生活了下来。」

    蓝玉摇摇头:「你小子最近去聚宝门多烧几家香火吧,最近太不顺了。

    许克生有些挠头:「晚生也是很无奈啊!」

    蓝玉他们又是一阵大笑。

    许克生:

    」

    」

    这群老不羞的,多久没这麽高兴了?

    蓝玉指指宫门:「咸阳宫的一个内官在等你了,去吧。」

    ~

    咸阳宫外,许克生意外看到一个穿着锦袍的小胖子在罚站。

    似乎比朱允熥还小一些。

    小麦色的皮肤,神情有些嚣张。

    在小胖子的身後,还跪着一个小内官,脸色苍白,双手伏地,身子瑟瑟发抖。

    秋风已经很凉了。

    这是谁家的儿子?

    看他的衣服双肩上的龙,许克生大概猜到了。

    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必然是燕王朱棣的儿子。

    不知道是老大朱高炽,还是老二朱高煦。

    许克生去公房,戴思恭今天不在。

    书案上已经摆放了近期的医案,许克生坐下来仔细看了一遍。

    太子近期没有出什麽问题,一直在向好,虽然恢复的慢。

    换了膏药之後,心悸的次数明显在减少,至今只发生了两次。

    许克生沉思片刻,仔细思索了未来的康复方案,才起身去求见。

    ~

    刚到大殿,许克生就迎面遇到朱允熥抱着一张华丽的披风出来。

    许克生拱手见礼之後,低声问道:「三殿下,外面罚站的是谁?」

    「四叔家的二弟。」

    竟然是朱棣的二儿子汉王朱高煦,许克生记得这孩子比朱允熥小,大概十三岁。

    许克生不由地心生疑惑。

    朱棣还在,太子不会替他管教孩子,尤其孩子还是稚童;

    老朱最护犊子,难得见到宝贝孙子,也不可能罚站;

    那就是朱棣。

    朱棣怎麽跑到咸阳宫来管儿子?

    其中必有蹊跷!

    许克生看向了朱允熥:「三殿下,他怎麽了?」

    朱允通低声道:「他刚才说,和文思豆腐汤比,皇爷爷的白玉珍珠翡翠汤非常难喝。」

    因为凉国公的原因,朱允通对许克生也很亲近,所以故意提醒许克生注意。

    这点他不像朱允炆,总是对许克生敬而远之的态度。

    许克生的後背一阵发凉。

    老朱的汤,是给皇室的人忆苦思甜的。

    这孩子真的是童言无忌?

    藩王的孩子,不至於这麽蠢吧?

    许克生对朱高煦知之甚少,只记得他在历史上的结局很悲剧,被亲侄子给烤死了,儿子也被屠戮一空。

    不过现在历史已经改写了,也许未来小胖孩的结局会好一些。

    不好说朱高煦未来的结局,但是许克生知道,自己目前就遇上了一道坎。

    ~

    内官引着许克生去了书房。

    和上次见面是一样,朱元璋坐在上首。

    太子、朱棣分坐左右。

    许克生上前给众人一一见礼。

    之後上前给太子把了脉,听了心跳,又和太子聊了近期的睡眠情况。

    等他问诊结束,朱元璋问道:「太子如何?」

    许克生躬身回道:「禀陛下,如果明日是晴天,晚生提议太子殿下可以出宫晨练了。」

    朱元璋忍不住面露喜色,连连点头:「好!好!」

    能出宫晨练,说明太子近期的身体恢复的很可观,终於可以在清晨出去见风了。

    而不是像现在,只能选择阳光最盛的中午出去转悠一圈。

    朱棣自从上次质问许克生医术,被太子妃教训,已经学乖了,老老实实坐在一旁听着,甚至也为太子哥哥叫好。

    朱标自然喜笑颜开。

    能出宫,谁喜欢整日憋在屋里。

    朱棣忍不住问道:「许生,以後寒冬腊月呢?早晨也能出去吗?」

    「燕王殿下,到了那时,太子殿下身体会比现在更好,不会在乎严寒的。」

    ~

    朱标亮出左手腕,上面还有淡淡的膏药印记:「许生,你这个改贴手腕的法子好,比贴後背要舒坦多了,也更方便。」

    许克生问道:「殿下贴几次了?」

    「三次了。心慌的时候就来一帖。」

    「晚生提议膏药、针灸可以交叉着用,这次用膏药,下次可以用针灸。如果按摩有效,也可以加进来。」

    朱标爽快地同意了:「好,你先将方子写下来交给值班御医,今晚就别值班了,回家好好歇着吧。明天上午戴院判会来,届时会看你的方子,他会和御医们商量谁来针灸,谁来按摩。」

    两人讨论起了病情,还商量了後续的治疗。

    朱元璋听的津津有味。

    朱棣虽然感觉很乏味,但是也只能装作关切的样子,认真倾听。

    ~

    说完了病情,许克生准备告退。

    朱元璋突然问道:「许生,吃过宫里的白玉珍珠翡翠汤吗?」

    「禀陛下,太子赐予过晚生一次。」

    「和文思豆腐汤比,如何?」

    许克生心中叹息。

    什麽叫伴君如伴虎?

    这就是!

    为何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不过各人的不同口味罢了!

    「陛下,白玉珍珠翡翠汤产生於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年代,其中蕴含了生活的艰辛,与求生的不易。」

    「而文思豆腐汤只能是盛世锦年,人们才有心思琢磨吃的更精细,其中代表的是百姓安居乐业,四海昇平。」

    朱标立刻抚掌道:「许生说的甚是!文思豆腐汤太精致了,也只有太平时期,人才能有精力琢磨吃的如此巧妙。」

    「正是陛下打下的这片江山,让百姓安定生活,国力蒸蒸日上,才有了更精致的食物。」

    许克生暗暗松了一口气,过关了。

    刚才朱允熥提醒他,他就开始琢磨对策。

    太子不会关注这种话题,但是老朱、朱棣都有可能发难。

    朱元璋听美了。

    这话太对了!

    没有咱打的江山,你们活着都困难,哪有空讲究吃喝?

    朱元璋心里高兴,话也就多了:「老四,煦儿没说错,白玉珍珠翡翠汤是不如文思豆腐汤,毕竟那个时候能活着都不易了,谁还有空讲究吃。」

    朱棣急忙欠身道:「父皇教育的是。」

    朱标急忙示意内官:「将煦殿下带进後殿,给一碗姜汤。」

    朱棣陪着笑:「太子哥哥,让他吃点苦头,对他也有好处。」

    朱标笑着摆摆手:「煦儿还是个孩子,不要这麽较真。」

    朱棣看似悻悻地作罢了:「便宜了这个逆子!」

    许克生装糊涂,当即拱手要告退。

    朱标笑着对他说道:「刚才煦儿说文思豆腐汤更好吃,才被燕王给罚了。经过你这麽解释,煦儿说的也竟然也是对的。」

    朱棣对许克生道:「还是你是认识的更深刻。」

    !!!

    许克生心中很不痛快。

    朱棣这话说的很客套,好人都被你们父子当了?

    那我呢?

    许克生冲他拱拱手,也将他夸赞了一番:「燕王殿下过誉了。殿下的严谨家风,晚生也是佩服的。」

    朱元璋面无表情,捻着胡子不说话。

    朱标拿起一本奏疏翻了起来。

    「还好了,孩子太小,不管是不行的。」

    朱棣面无表情地回道。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主打一个装听不懂,就当你是夸咱的!

    ~

    许克生再次拱手告退。

    朱标的目光从奏疏上抬起来:「去吧,考了这麽多天,精疲力竭了吧?回去好好歇着吧。」

    他又从袖子拿出一叠纸:「刺杀案的节略,拿去看吧。」

    许克生大喜,急忙双手接过,「谢殿下!」

    朱元璋问道:「许生,考的如何?感觉到难了吗?」

    许克生躬身道:「陛下,晚生题目都做了,只能是尽力了,具体如何还不敢说。」

    「好,」朱元璋微微颔首,「去吧。」

    ~

    出了书房,许克生回公房放下听诊器,写了综合治理心悸治理的方子,然後出了咸阳宫。

    跟着内官一路向外走,许克生感觉心累。

    刚才的豆腐汤问题太无厘头了。

    朱高煦的说辞,姑且以为是童言无忌吧。

    老朱的汤寡淡无味,正常人都知道不如文思豆腐精美、可口。

    这有什麽好问的?

    老朱自己都吃过的。

    不知道朱元璋只是随口那麽一问,还是真的心里有了罅隙。

    但即使是前者,如果许克生刚才回答错误,或者不够动听,老朱肯定就真的不舒服了。

    许克生再一次深刻理解,什麽叫「伴君如伴虎,刻刻要当心」。

    别人或许羡慕他在太子身边,可是他现在只感觉累。

    朱标的身体已经在一天一天见好,自己的重要性在降低。

    如果这次中了举人,该琢磨如何运作一下,选个远离京城的地方。

    目前。

    他很中意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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