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被太子妃惦记了 (第2/2页)
,殿下脉象已趋平和,浮热尽退,气血渐稳。」
「太子殿下情志郁结,元气亏虚,此时用药反倒可能损伤脾胃。」
「臣以为,当以国事凝心,以补养固本。参汤补气固本、滋养心神,又无药石之峻烈,正合殿下当前体质。」
朱元璋看向戴思恭,「院判也是如此认为?」
戴思恭回道:「陛下,参汤性温而不燥,补而不滞,最宜补虚、安神、定志。臣赞同用参汤,缓用药。」
朱元璋微微颔首,」知道了。二位退下吧。」
许克生和戴思恭躬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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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房,戴思恭低声道:「启明,今天来的大臣,全都是生过痘疮的。」
许克生有些意外,没想到明初的宫廷对痘疮的防范还有如此细致的一面。
戴思恭又问道:「启明,以国事凝心」是你出的主意吧?」
许克生点点头,将夜里和老朱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人嘛,忙起来就什麽都忘记了。身边再有大臣陪着说话解闷,会更容易走出来。」
戴思恭连连点头称是:「希望太子忙碌起来,能尽快从悲痛之中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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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贴身大太监张华来了公房,躬身施礼,」许总领,戴院判,陛下有请。」
两人起身还礼,」张大伴,我等收拾一下,马上就动身。」
不用猜,肯定是饭後要做一次常规检查。
两人拿着医疗袋,跟着张华去了大殿。
朱元璋和重臣们都在。
朱标明显精神了很多。
他们正在讨论痘疮的防治和治疗。
治疗都有约定俗成的方剂,他们主要商定的是隔离的方案。
为了避免出现乱子,需要动用军队。
京城以五城兵马司为主,地方则由各地为所提供兵力。
许克生、戴思恭进殿的时候,正听到朱元璋的叹息:「如果能有更好的法子治癒痘疮,或者更早地预防就好了。」
朱标宽慰道:「父皇,医生们一代一代积累,总有一天会有办法的。」
看到许克生他们进来,大殿的讨论停止了。
许、戴上前施礼。
看到许克生,朱元璋十分满意。
让太子忙於国事的法子很好用,太子一旦讨论起朝政,就思路清晰,暂时忘记了痛苦。
朱元璋微微颔首,」太子用膳过了两刻钟了,你们去切个脉,听听心跳。」
许克生两人上前做了检查,又询问了饮食情况。
朱元璋在一旁回道:「太子吃了一碗米饭,半碗文思汤,些许素菜。」
许、戴两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个饭量是昨儿三顿饭的两倍。
许克生低声和戴思恭商量了几句,便起身道:「启禀陛下,太子殿下这次依然不用开药,过半个时辰後进一碗参汤即可。」
朱元璋捻着胡子,满意地点点头。
是药三分毒,能不用药自然是好的。
蓝玉也暗自高兴,没有什麽比太子健康更让他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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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戴做完检查,躬身告退。
太子却叫住了他们,递给他们一叠纸,」许生,院判,你们看看,有办法吗?」
许克生上前接过,原来是後宫一个叫「溪兰」的小宫女也染了痘疮。
太医院派了一个医士照料,但是病情很凶险。
许克生断定,这个小宫女必定是个哪个贵人的身边人,不然不会惊动太子。
病人还没有出痘,清晨出现的高热。
医案上详细记录了她下午的状况:「————身热炽盛,肌肤灼手,继而突发惊厥抽搐,————舌红绦、苔黄燥,脉弦数————」
简单一点说,就是病人高热惊厥,还伴以抽搐。
这种情况如果不及时控制,会有生命危险的。
戴思恭和他一起在看医案,看到用药,他忍不住惊讶道:「用了紫雪丹?竟然无效?」
紫雪丹出自药圣孙思邈,在宋代就已经是成熟的方剂了。
这是专治高热惊厥的良药,怎麽会无效?
许克生却更加肯定刚才的猜测,一个小宫女竟然能用如此名贵的药材,肯定是她背後的贵人发力了。
许克生沉吟片刻,对太子道:「殿下,紫雪丹是对症的良药,病情本该有所缓解的。臣下去调来溪兰的详细医案,仔细查看後,才能试着推断个中的原委。」
朱元璋也来了兴趣:「紫雪丹竟然无效了?将全部医案拿来。」
周云奇急忙出去传旨。
戴思恭推测道:「也许是病人的病太重了。」
「有这种可能。」许克生赞同他这个判断。
医案很快送来了。
许克生从头开始翻看,一目十行,看的飞快。
直到他看到了紫雪丹的炮制过程,方法很详细,都没什麽问题。
许克生却又提出了要求:「太子殿下,臣需要知道炮制紫雪丹的用具?」
朱标点点戴思恭,笑道:「院判说说?」
戴思恭解释道:「碾碎药材的碾子用的是青铜,熬煮的锅有的是青铜,有的是铁锅。」
许克生合上医案,胸有成竹地回道:「这次炮制紫雪丹的所有药材,尤其是其中的香、朱砂、硝石、犀牛角,可以用瓷器、用金银,但是不能用铜、铁。」
「铜、铁会减弱这些药材的药性,也会影响紫雪丹的颜色。」
戴思恭吃了一惊:「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说法。太医院做紫雪丹从没有这个禁忌。」
许克生笑道:「晚生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朱元璋当即下旨道:「让太医院按照这种方法,重新做紫雪丹。另送一颗来咸阳宫,朕和太子也看看改良後的样子。」
制药过程繁琐,需要很长的时间,许、戴二人暂时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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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公房,戴思恭愁容满面,看着许克生欲言又止。
许克生看左右无人,低声猜测道:「不给贵人开方子,却给一个小宫女改方子,会引来麻烦是吧?」
戴思恭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老夫是有这个担忧。尤其————尤其是————」
尤其你拒绝的还是太子妃的儿子!
如果全都拒绝也就罢了,可是你上午拒绝了太子妃,下午就修改小宫女的方子。
你让太子妃怎麽想?
不出意外,新的紫雪丹送来了,太子妃也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许克生见他担忧,笑着安慰道:「院判,不会有事得到,尽管放宽心。」
太子在的时候,不用担心吕氏的枕边风。
太子不在了————那时就更不用担心了。
戴思恭见他似乎很有把握,不知道是他太年轻,不知道人心的可怕,还是真的有办法化解太子妃日後的刁难。
思前想後,戴思恭最後还是劝道:「太子妃一般不会见外臣。如果哪天接见你,你一定要态度恭谨,再恭谨,别让人挑出毛病。」
「晚生记住了!」许克生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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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斜,晚风变得冰冷刺骨。
戴思恭起身换了一件厚袍子。
许克生留意到,宫女在向大殿送去了不少茶水、糕点。
恰好此刻太医院也来了一个医士,给戴思恭送来了一个瓷瓶。
紫雪丹做好了。
按照药方的制作过程,完成後的紫雪丹要埋入土里三日,以去火毒,之後再阴乾,磨成粉。
但是现在救命要紧,不可能再去等三日後了。
戴思恭急忙打开瓶塞,凑近阳光下看了一眼,然後惊讶地看着许克生:「孙真人说成霜雪、紫色」,《太平惠民方》说其色紫,其质轻如白雪」!完全符合!」
戴思恭仔细看着丹药,连连感叹:「老夫以前一直以为是前人的夸张描写,只是有紫色、磨成粉後如雪罢了。」
「没想到!没想到啊!」
他感叹了几声,急忙盖上瓶盖,」启明,走吧,咱们送给陛下、太子殿下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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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宫。
太子妃眉头紧锁,坐在窗前。
朱充炆、朱充熥兄弟陪在左右,他们停学了,因为防治痘疮被禁足在景阳宫。
梁嬷正在下首回话:「娘娘,郑御医说了,现在虽然出痘了,但是病情依然凶险。」
吕氏微微颔首,「知道了。」
梁嬷嬷看看左右,低声道:「娘娘,要不要再去找一次许克生。」
现在许克生在宫中的名声太响了,看病不请他把关,让贵人们心里没底气。
吕氏懒懒地摆摆手:「罢了。」
梁嬷嘀咕道:「他也真是的,开个方子怎麽了?咱们又不一定用。就算不开方子,也多少给点建议嘛!」
朱允通在一旁皱眉道:「嬷嬷,许总领不是说了吗,郑御医的药方完全对症,没什麽补充的。」
梁嬷嬷讪讪道:「三殿下说的是,是老奴失言了。」
吕氏叹了口气,」你再去盯着吧,御医有任何需要的,都尽快去落实,」
梁嬷嬷躬身告退。
她还没走几步,外面匆忙来了一个内官,上前施礼後,低声道:「太子妃娘娘,刚才,许总领为了一个染了痘疮的宫女,修改了紫雪丹的方子。」
梁嬷嬷听到这个消息,刻意放慢了脚步。
朱允炆惊讶道:「紫雪丹的方子有什麽好改的?都是有固定的方法的。」
站在一旁的朱允熥有些尴尬,刚帮许克生说一句话,结果这麽快就打脸了。
这许克生也真是的,皇孙的药方不动,你去动一个小宫女的干什麽?
你的精明呢?
你的人情世故呢?
吕氏愣住了,也不解地道:「是呀,都用了成百上千年的经典方剂了,他也敢改?」
朱允熥留意到,母妃虽然语气平淡,但是双手下意识地绞着丝帕。
这是她动怒的徵兆。
母妃还是很在意的。
内官回道:「奴婢听太医院的人说,许总领吩咐,炮制的用具只能用瓷器、金银。」
吕氏面无表情,只是淡然道:「退下吧。」
她的双手在用力地握着丝帕,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却已经怒火中烧。
我儿的方子不用改动一字,小宫女用的传承千年的药方却要大动?
在许生的心中,景阳宫这麽没有分量吗?
吕氏心中冷哼几声,将这笔帐暗暗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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