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雄心 (第1/2页)
总攻之后,战事一时没了停歇。
宋太宗驻在汾东行营,每日亲至城西督战,赭黄袍外常罩一身轻甲,立在砲车旁指挥调度,流矢擦着肩甲飞过也纹丝不动。
左右侍臣劝他避一避,他只沉声道:“将士争效命于锋镝之下,朕岂忍坐观。”
这话很快便传到军卒耳中,三军士气愈发高涨,轮番攻城昼夜不息,云梯、砲车歇人不歇,城头城下喊杀声日夜不绝。
白未晞所在的厢兵队伍,成了填壕运石的常备队。
几日下来,队里少了近一半的人。
陈阿大胳膊上的箭伤刚结了痂,人就瘦了一圈,眼里最初的亢奋早磨成了麻木,扛着土囊走路时,眼神都发直。
四月末,汾水堤坝彻底筑成。
那日太宗亲自执旗下令决堤,浑浊的河水顺着沟渠汹涌而出,漫向晋阳城脚。
白未晞站在南营的土坡上远远望去,御驾旁的明黄龙旗在尘雾里格外醒目。
那个身着金甲的帝王立在高坡上,身姿挺拔,挥旗下令的动作干脆利落,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
大水围着城墙根缓缓涨起来,泡酥了外层的夯土,冲垮了城外的羊马墙。
城内开始积水,街巷里漫起齐脚踝的泥水,城头守军的喧哗声都带着慌意。
营里的兵卒议论纷纷,说官家这法子好,不出十日城墙就得泡塌。
也有老兵叹气,说又不是第一次了,当年周世宗,还有宋太祖也都灌过城,到底还是没打下来。
水灌了几日,城南一段城墙塌了个缺口。
宋军蜂拥往缺口冲,城头汉军却拼了死,礌石滚木雨点似的往下砸。
宋军冲了三四回,死伤遍地,愣是没冲进去。
那一日战报递进行营大帐,太宗当着众将的面摔了茶盏。白未晞能听见帅帐方向传来的怒声。
进入五月,城里的气息先弱了。 城头的箭矢稀了,礌石也少了,偶尔能看见城上的兵卒扶着墙站着,晃悠悠的,已是饿了许久。
营里开始传,说城里粮尽了,连马都杀完了。说刘继元还在硬撑,等着契丹再发援兵,可石岭关郭进把得死,契丹人根本过不来。
五月初三,宋军往城里射了招降诏书。 箭裹着黄纸射上城头,没多久又被扔了下来。
营里兵卒骂刘继元不知好歹,白未晞看到赵光义正站在城西高台上望着城门,脸上毫无恼意。
他没下令加攻,反倒收了半日兵,显然是在等,等城里的人心自己散。
五月初四,城内有了异动。 北汉枢密副使马峰缒城而出,直奔宋营,被亲兵引去了御驾大帐。
消息没半个时辰就传遍了连营,兵卒们又喜又疑,围着帐外打转,都等着准信。
白未晞站在人群外围,看见大帐的帘幕被风掀起一角。
赵广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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