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一章 六部旧档 (第1/2页)
大理寺库房暗门从墙后推开时,门轴只响了半声,便被许元用布垫住。
许元把斗笠摘下来,露出改过的粗黑脸庞。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铁质令牌,把它放在了仓库最里面的一个兽首铜扣上。
看到里面有很多用蜡封好的旧箱子之后,谢珩低声说:“大人,二十年前的兵部名册都在这里吗?”
“兵部只留皮,户部才留骨。”
许元把第一个箱子拉了出来。
封蜡上有贞观年号。
“先生若在六部扎根,改名换籍绕不开户部,调兵调粮绕不开兵部。”
用刀尖把封口挑开。
“这两处的旧档,只要还在,便会说话。”
谢珩把灯放低。
“苏靖安那边已经乱了,今夜还查旧案?”
“乱只是表面。”
“先生不会为一笔钱露面。”
谢珩看着他。
许元翻阅着旧书,手指在上面停留了好久。
“要逼他动,就得让他觉得自己用惯的手也不干净。”
在户部值房里,裴行之正在长案后面核对粮草簿册。
一名同僚掀帘进来,搓着手笑道:“裴郎中,听说大理寺许元死了,刑部苏侍郎今日脸色可好了不少,咱户部这几日也能松口气。”
裴行之没抬头。
把算盘上的数珠拨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大理寺抓贼拿人还算勤快,查账看籍差得远。许元活着,也看不懂粮草调拨。”
“通义钱庄那事,是你们度支司批的冻结?”
裴行之拿起了朱笔,在一份车马文书上画了一个圆。
“月底盘账,谁的账对不上,谁就该封。刑部若干净,怕什么?”
同僚笑道:“苏靖安怕是要记你一笔。”
裴行之把文书交给了书吏。
“他记他的,我算我的。朝廷粮草不为刑部私宅开门。”
书吏正要出去的时候,裴行之又把人叫住了。
“明日拨给刑部冬衣的粮草折价文书,放我案上,我亲自核。”
在大理寺的一个小房间里面,许元把洛阳残纸上的墨屑刮下来放在一个小瓷盘里,并且用酒来清洗。
谢珩望着那团墨色渐渐散开成青底。
“洛阳账册是使用了户部的老墨吗?”
“洛阳账册用的是户部旧墨?”
“户部二十年前用过一批青松墨,掺了石胆粉。寻常人只闻得出松烟,泡过酒才显青。”
“裴行之年轻时在户部典籍房当过书吏。二十年前那批改籍卷,他碰过。”
“可这只能说明他经手旧卷,定不了罪。”
“定罪不急。”
许元拿出一份明天要交给刑部的粮食和草料的文书。
他用小刀把纸片撕开。
夹层中又有一行淡墨,并且在末尾加上了一个户部内部签名。
“大人,这是有人伪造户部公文。”
许元把夹层再压平了之后,用灯把边缝烘干。
“是户部有人,等着刑部伸手。”
谢珩低声道:“若查到您?”
“许元在棺材里。”
谢珩合上嘴巴,把文书放进油布筒里。
“送到哪?”
“送到户部值房。”
许元合上旧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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