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七章 血染投名状 (第2/2页)
在那些老兵油子里,这人的威望仅次于陈武侯本人。
“引来的,居然是你?”
眼皮生硬地撩起,罗骁眼底全是纵横的血丝。
“首辅在陇右军里级别最高的暗桩,也是我。”
额筋猛地一崩,秦茂刀尖唰地压住他肩头。
“你还敢进府衙?”
“今晚若是窝着不来,明早死的人只会比现在更多。”
摆了摆手,许元示意秦茂把刀收了。
“直接开条件。”
手往怀里一掏,罗骁抠出半枚泛青的铜鱼符。
“首辅在西北暗地弄了九处大仓,军粮买卖和盐引进出全从里头过。”
“每笔钱最后流去哪了,全死死记在总册上。”
“总册放哪了?”
“先答应我的条件。”
身子松软着往后一倒,许元脊背严丝合缝靠上太师椅。
“二十万贯不能给你,悬红买的是首辅暗桩的脑袋。”
“你的脑袋还好端端长在自己脖子上。”
“老子一文钱都不要。”
眼皮耷拉着,罗骁死盯地上血呼啦嚓的人头。
“撤掉悬红给我一份出关文书,再备上3匹快马。”
“我要带老婆孩子去西域讨生活。”
拨弄火炭的手,蓦地悬停在半空。
喉结滚了滚,罗骁干咽着唾沫继续往下抖搂。
“陇右军百户以上的家眷,全被首辅扣在长安。”
“名义上是赏宅子,其实就是掐着脖子当人质。”
“我妻儿全住在永兴坊,院墙外十二个时辰有兵部狗腿盯着。”
倒吸了口凉气,秦茂没忍住骂了句脏话,这连轴转的操蛋差事快把他逼玉玉了。
“家眷在人家手里捏着,你也敢跳出来反水?”
“像条野狗一样,老子都替他卖了九年命了。”
掌心里一层褪不掉的黄皮老茧,被罗骁死死盯住。
“发话让下头改军粮,我咬碎后槽牙改了。”
“让铁勒探子进甘州,我也只能闭眼照办。”
“去年寒冬为了破局,他让人故意丢掉两座烽火台。”
“活生生坑死我三十一个过命弟兄!”
静得瘆人的后堂里,只剩红炭崩裂的哔剥声。
“如今做事更绝,非要逼我亲自下手杀陈武侯。”
“完事直接把陇右军拱手送给宁王,当个物件似的。”
指了指地上的血砖,许元手里还在拨弄火钳。
“到底是谁的人头?”
“首辅专门安插过来盯梢我的副手。”
“今晚催命似的逼我动手,老子干脆心一横把人剁了图清净。”
许元没立刻接茬答应交易。
他的袖筒里必定捏着见血封喉的后手,敢单枪匹马闯进府衙来。
“你想让我怎么去长安捞人?”
“只要给我三天时间。”
“你只管往外散布内鬼已伏诛的消息,首辅保准以为我还有用。”
“等文书到手那天,定把总册原原本本交给你。”
罗骁眼底闪过病态亮色,脊背猛地绷得笔直。
“他们早就在路上了。”
屏风后头突兀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刀刃摩擦声。
罗骁浑身肌肉瞬间一绷,飞速转头看去。
陈武侯提着那把往下滴血的陌刀,沉着一张脸从阴影里大步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