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章 毒士无眼 (第2/2页)
口冒出成群提刀的糙汉子。
裤腰带上挂着黑市木牌,腥血顺着布角一个劲往下砸。
陈武侯急的连撞两三个拦路货摊。
等他杀到府衙门口时,十多号混人早把大门外围的水泄不通。
石阶上竖满府兵的铁枪尖。
底下那帮汉子吐沫星子乱喷,地砖上散着几颗漏血的脑袋。
悬红官榜都被染糊了半边。
“都给老子起开,让路!”
板着脸往前冲,陈武侯硬从肉桩子里撞出条路来。
后头亲兵扛着瞎和尚紧紧跟着。
“瞅见武侯营旗号才歇了片刻,外头的骂娘声。”
大门槛内当兵的正跑来跑去。
掐着木牌比对,谢珩立在廊柱底下,脚边一字排开七只装脑袋的烂木匣。
许元坐在正堂门口翻着府库账簿。
旁边门板上绑成粽子的罗骁一直往外冒血水。
凭着翻页动静便猜出了人,和尚偏头冲着堂屋笑了一下。
“久仰了,许使君。”
顺势把册子合拢,许元一脚踩住封皮。
“鲁先生吃的可不是干饭啊,瞎了十年还能管黑市。”
身子往前倾了半寸,和尚反捆在身后的手敲了几下门板。
“贫僧也真是佩服,使君敢拿二十万贯钓首辅的尾巴。”
“可惜鱼钩是金的,鱼线是纸的。”
直接冲着刚进院的陈武侯摊开手心,许元没去接茬。
赶紧交出假册子,陈武侯凑近把运水车和假票子的事全倒了出来。
借着油灯照了照纸上纹路,许元抽出两张假页看过,又拿府库原本比对起官印。
“是真的,这印。”
“账面自然挑不出毛病,库房里的人换了票再拿真印盖上去。”
“找运水车去了吗?”
“秦茂去了。”
把那两张纸扔进火盆,许元盯着纸边角烧焦的痕迹。
“冲咱们来的啊,账册送进府衙。”
“明日三司便能说我藏匿赃册,今晚要是搜出来。”
“子时后账册又会落回他们手中,要是搜不出来。”
偏过耳朵听了个全,和尚布鞋里的脚趾抓了抓鞋底。
“何必留贫僧碍眼呢,许使君既然懂了?”
“你算的够远,可有一桩事没算明白。”
慢步走到和尚身前,许元弯腰拍了两下那脑袋。
“他们要找我讨债,我欠黑市二十万贯。”
“这笔要命的账的排在前头,你却欠我一条命。”
传出一声木头断开的脆响,正堂外的秦茂手里拽着根沾血的车轴跨过门槛。
“夹底被拆过,运水车找着了,驾车的两个人也死了。”
“不在里头,账册。”
那瞎眼窝一下对准了秦茂的方向,和尚手指僵在半空。
视线钉着和尚耳后冒出的汗珠,许元抓起一张假单子硬塞进和尚领口。
“咱们晚些再聊,鲁先生,账册送给了谁。”
外头连滚带爬摔进个写字的书吏,鞋底绊在门槛上直接扑倒在堂口前。
干巴巴咽了口唾沫,谢珩手里攥着三块浸红的揭榜木牌急步进屋,把那三块木片用力砸在公案上。
“三名铁勒刺客提着人头闯进来了,使君,非要当面领走二十万贯。”
“里头全是假票了,库门也撬开了。”
“尸身还是热的,库房管事吊死在房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