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7章 一锅鸡汤全吐了出来 (第1/2页)
巴刀鱼醒过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不是疼,是饿。
饿得要死。
肚子像被人掏空了之后又拿打火机燎了一遍,胃壁贴着胃壁,磨出一阵阵空洞洞的声响。他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家餐馆天花板上那块熟悉的水渍——形状像一只歪歪扭扭的烧鸡,看了三年,每次都想着哪天找物业补一下,每次都忘。
“醒了醒了!”
酸菜汤的大脸盘子从左边怼过来,距离近得巴刀鱼能数清楚他鼻孔里有几根毛。这家伙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但巴刀鱼太了解他了——酸菜汤这人泪腺发达,看个电视广告都能红眼眶,不能当真。
“你他妈吓死我了!”酸菜汤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巴刀鱼觉得自己肋骨差点断了。
“轻点……”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用砂纸磨过的破锣,“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酸菜汤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你问怎么了?你在城际试炼场上做了一锅‘回光返照汤’,然后整个人就炸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玄力从你身上往外喷,跟烟花似的,把裁判席的顶棚都掀了!”
巴刀鱼愣了一下。
回光返照汤。
他想起来了。
城际试炼第三轮,对手是锦城玄厨协会的副会长,一个能把豆腐雕成凤凰的狠人。巴刀鱼的菜品在前面两轮被压着打,评委席给出的分数差了整整十五分,最后一轮必须拿出能翻盘的东西。
于是他做了回光返照汤。
那是黄片姜教他的第一道“意境菜”——不是用食材本身的味道取胜,而是用玄力把一段记忆、一种情绪、一道念想炼进食物里。食客吃下去,品的不是味道,是厨师的“意”。
黄片姜教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这道汤,伤身。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巴刀鱼用了。
然后他赢了——回光返照汤让三位评委当场落泪,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评委喝完之后沉默了三分钟,最后说了一句话:“这汤里,有我娘的味道。”
比分逆转,巴刀鱼晋级。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娃娃鱼呢?”巴刀鱼艰难地转动脖子,视线在狭小的房间里扫了一圈。
“去给你抓药了。”酸菜汤从床头柜上端过来一杯温水,插了根吸管递到巴刀鱼嘴边,“她说你体内玄力透支过度,经脉跟被榨汁机榨过似的,得用药膳慢慢养。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你现在的经脉状态,就像一块被拧了太多次的抹布——全是洞。”
巴刀鱼喝了口水,感觉水从喉咙流下去的时候,食道都在疼。
“她倒是会比喻。”
“还不是跟黄片姜学的。”酸菜汤撇嘴,“那丫头最近天天往黄片姜那儿跑,回来的时候嘴里就往外蹦些稀奇古怪的词儿。昨天还跟我说我体内的玄力属性是‘酸辣型’的,你说这叫什么话?玄力还分口味?”
巴刀鱼想笑,但胸口疼得笑不出来。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块烧鸡形状的水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睡了多久?”
酸菜汤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像一碗放久了的酸菜汤——表面上还冒着热气,但底下的味道已经不对了。他搓了搓手,眼睛往窗外瞟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最后支支吾吾地说:“三天。”
“三天?”
“嗯……三个三天。”
巴刀鱼的瞳孔猛地一缩。
九天。
他睡了九天。
“试炼呢?”
“结束了。”酸菜汤的声音低下去,“咱们队拿了第三,总成绩够格进玄厨协会的核心培训营。但是你倒下之后,发生了很多事。”
巴刀鱼撑着床沿想坐起来。酸菜汤赶紧扶他,在他背后塞了两个枕头。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巴刀鱼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虚汗。他喘了两口气,感觉到体内那股原本像溪流一样流淌的玄力,此刻变成了一滩死水,淤积在丹田的位置,又冷又沉。
“什么事?”他问。
酸菜汤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递到巴刀鱼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份文件,纸质的,抬头印着“都市玄厨协会(总协)”的红头字样。文件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拿刀刻出来的——
“经核实,城际试炼第三轮参赛者巴刀鱼使用的‘意境厨技’,其玄力运转路径与协会禁术目录第三十七条‘噬生炼意术’高度吻合。依据协会章程第七十二条,即日起暂停巴刀鱼一切协会职务与权限,冻结其试炼成绩,成立专项调查组进驻锦城分会。调查期间,巴刀鱼不得参与任何玄厨活动,不得离开锦城市区。此令。”
下面盖着总协的钢印。
红彤彤的,像一滩凝固的血。
巴刀鱼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三十秒。
“噬生炼意术?”他把手机还给酸菜汤,语气很平静,“那是什么玩意儿?”
“禁术。”酸菜汤说,“就是拿别人的生命力炼进菜品里,吃了之后能暂时提升玄力上限,但被抽走生命力的人会折寿。三十年前玄界大战的时候,食魇教的人用过这招,害死了不少人,后来被总协列为禁术,碰都不能碰。”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说你的回光返照汤的玄力运转路径,和噬生炼意术的前半段一模一样。”酸菜汤的声音越来越低,“老巴……有人搞你。”
巴刀鱼没说话。
他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烧鸡。
有人搞他。
这不用酸菜汤说他也知道。回光返照汤是黄片姜教他的,而黄片姜是玄厨协会登记在册的五星导师。如果这道汤真的有问题,黄片姜第一个跑不掉。但现在的情况是——调查令只针对他巴刀鱼一个人。
说明什么?
说明背后搞事的人不敢动黄片姜,只敢挑他这个软柿子捏。
不对。
不是软柿子。
是引子。
“娃娃鱼什么时候回来?”巴刀鱼突然问。
“应该快了,她走了快两个小时了,说去城南的中药市场抓几味——你找她干嘛?”
“让她回来的时候,顺路去一趟黄片姜那儿。”巴刀鱼的声音很平,但酸菜汤注意到他搁在被子上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指节发白,“就说我要见他。”
酸菜汤愣了一下:“你怀疑黄片姜?”
“不怀疑。”
“那你——”
“我不怀疑他,但我得知道这道汤到底是什么来路。”巴刀鱼闭上眼睛,“他教我的时候说这汤‘伤身’,但没说过跟禁术有关。要么是他也不知道,要么是他知道但没告诉我。不管哪种情况,我都得当面问他。”
酸菜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掏出手机给娃娃鱼发消息。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旧抹布,分不清是下午还是傍晚。
过了好一会儿,酸菜汤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老巴,你后悔不?”
“后悔什么?”
“后悔做那锅汤。如果不做,咱们就算输了试炼也就是个第四名,不会惹上这身麻烦。”
巴刀鱼睁开眼。
他看了酸菜汤一眼,那眼神很平静,但酸菜汤被这一眼看得后背有点发凉——不是怕,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大冬天被人往领口里塞了一块冰。
“不后悔。”巴刀鱼说,“那锅汤是我凭本事做的,赢得堂堂正正。他们要污蔑我,是他们的事。”
“那你怕不怕?”
巴刀鱼沉默了一会儿。
“怕。”他说。
这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裂缝。很小的裂缝,像瓷器上的冰裂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我怕的不是调查组。”他说,“我怕的是回光返照汤如果真的和禁术有关系,那我之前给街坊邻居做的那些菜,会不会也有问题?”
酸菜汤愣住了。
他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巴刀鱼这人,最怕的不是自己出事,是怕自己做的事连累别人。
所以他才会在城中村开那家破餐馆,一开就是三年。明明有一身玄厨的本事,随便去哪个大城市的玄厨协会都能混个风生水起,但他就是不走。因为城中村的老街坊们爱吃他做的菜——李婶的胃病喝了他的汤好了,张大爷的失眠吃了他的药膳改善了,隔壁小胖子的厌食症被他治得现在一顿能吃三碗饭。
这些人不是顾客。
是他的根。
“老巴。”酸菜汤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难得正经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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