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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8章 一粒种子在丹田里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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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58章 一粒种子在丹田里发芽 (第2/2页)

菜汤说,“他没发现这个种子?”

    “要么他没发现,要么他发现了没说。”巴刀鱼的声音很平,“不管是哪种情况,我都得当面问他。”

    娃娃鱼站起来:“我去叫他。”

    “不。”巴刀鱼拦住她,“我去。”

    “你现在这个状态——”

    “我现在的状态,躺在床上等死才是最快的死法。”巴刀鱼撑着床沿站起来,这一次比刚才稳当了些,虽然腿还是有点软,但至少没有眼前发黑了,“酸菜汤说的回光返照汤,能让评委喝出娘的味道,靠的是什么?”

    酸菜汤愣了愣:“靠的是你的意境?”

    “对,意境。”巴刀鱼把外套披上,“我既然能把意境炼进汤里,就能把意境炼进自己的经脉里。三个月够我找到办法。但今天,我得先搞清楚这粒种子到底是谁种的。”

    他走到门口,换鞋。动作很慢,但很稳。

    娃娃鱼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巴刀鱼。”

    “嗯?”

    “你怕不怕?”

    这是今天第二个人问他怕不怕了。酸菜汤问的时候,他说怕,怕的是自己做的菜连累了街坊邻居。娃娃鱼问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嘴角微微翘着,但眼神很沉。

    “怕。”他说,“怕得要死。但怕跟做不做是两码事。你怕黑就不走夜路了吗?我从小在城中村长大,那条巷子里连路灯都没有,每天晚上收摊回家都跟走鬼门关似的。怕了三年,走了三年,现在不还是好好的。”

    娃娃鱼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那种很淡的笑,嘴角只动了一下,但眼睛里的光是很实的。

    “走吧。”她说,“我陪你去。”

    酸菜汤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那个中药包往桌上一放:“我也去。万一你走半路上晕倒了,好歹有人扛你回来。”

    三个人走出餐馆。玻璃门关上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声音很脆,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心。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

    城中村的夜和市中心的夜不一样。市中心的夜是霓虹灯撑起来的,再晚都有光。城中村的夜是一点一点暗下去的,先是巷口的卤味摊收摊,然后是便利店关了半边卷帘门,最后连那盏三天两头坏的路灯也眨巴了两下,彻底熄了。黑暗从四面八方漫上来,把窄巷子灌得满满当当。

    巴刀鱼走在最前面,娃娃鱼在他右手边,酸菜汤殿后。这条路他走了三年,闭着眼都能数出来拐几个弯、哪个位置有个缺了盖的下水道、哪家的狗会在几点叫。

    但今晚这条路走得格外长。

    不是路变长了,是每一步都在想事情。周继先的笑脸、扈九龙的冷脸、回光返照汤的评审现场、丹田里那粒种子微微搏动的节奏——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来回切换,像一台被人按了快进键的投影仪。

    拐过第三个弯的时候,巴刀鱼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娃娃鱼警觉地扫视四周。

    巴刀鱼没说话。他盯着前方巷口的墙壁,上面贴着一张纸,被风吹得掀起了一只角,在夜色中一扇一扇的,像一只白蛾的翅膀。

    他走过去,把纸从墙上扯下来。

    是一张通知。

    抬头印着锦城玄厨分会的大红印章,正文只有短短几行字:

    “关于对我会会员巴刀鱼启动禁术调查的公示。经总协专项调查组初步核查,我会在册玄厨巴刀鱼(会员编号JC-0471)在城际试炼期间使用的‘意境厨技’存在与禁术‘噬生炼意术’高度相似之玄力运转特征。依据相关章程,即日起暂停其一切协会活动资格,并予以公示。如有知情者掌握相关线索,请及时与调查组联系。”

    下面附了一个举报电话。

    巴刀鱼看着这张纸,手指慢慢收紧,纸张被捏出了褶皱。酸菜汤凑过来看了一眼,脸立刻就黑了:“妈的!公示都贴到城中村来了?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啊!”

    娃娃鱼也皱起了眉头:“公示应该贴在分会公告栏,贴到城中村来不符合程序。”

    “不符合程序的事多了。”巴刀鱼把公示纸叠好,揣进口袋,“扈九龙今天来的时候,连证件都没让我看清楚。调查令上写的是‘高度相似’,‘高度相似’不是‘确认’,这四个字的差别很大。但他们不等确认就先贴公示,就是想用舆论把我钉死——你看这上面写的,‘如有知情者掌握线索’,摆明了让人来举报我。”

    “谁会举报你?”酸菜汤急了,“城中村的街坊谁不夸你?李婶的胃病是你治好的,张大爷的失眠也是你——”

    他的话没说完,巷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是一群人的脚步,杂乱的,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愤怒情绪。

    手电筒的光柱晃过来,照在三个人脸上。

    “在那里!”

    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的,带着哭腔。

    巴刀鱼认出了那个声音——是住在隔壁巷子的孙大姐。她儿子小胖之前有严重的厌食症,是巴刀鱼用一道开胃健脾的药膳给调理好的,每次见了巴刀鱼都亲热得不行。

    但现在,孙大姐的声音里没有半点亲热。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人,都是城中村的老街坊。手电筒的光在他们脸上晃来晃去,巴刀鱼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卖早餐的刘叔、开杂货铺的老陈、还有住在楼上的租户小王。每一张脸他都认识,但每一张脸上的表情他都不认识。

    那种表情叫恐惧。

    被煽动起来的、盲目的、不讲道理的恐惧。

    “巴刀鱼!”孙大姐指着他,手指在发抖,“你给我们吃的那些菜,是不是也用了那个禁术?是不是也折了我们家的寿?”

    巴刀鱼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回光返照汤的玄力运转路径,和他平时做药膳时使用的那套手法,确实有三分相似。黄片姜教他的时候,就是从基础手法开始教的。如果回光返照汤有问题,那他之前做的每一道菜,都可能被牵扯进去。

    这就是调查组把公示贴到城中村的真实目的。

    不是让他接受调查。

    是让他失去最后一块阵地。

    巴刀鱼站在巷口的夜风里,口袋里那张公示纸硬硬地硌着他的大腿。身后的路灯眨巴了两下,又灭了。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他和那些曾经亲切的面孔隔开,隔成两个世界。

    他听见自己开口了,声音比想象中要平稳。

    “孙大姐,”他说,“小胖最近吃饭还好吗?”

    孙大姐愣住了。

    她没有回答。但她身后的人群里,有人把手电筒放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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