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1章 九重食府第一考,被遗忘的味道 (第1/2页)
巴刀鱼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就是相信黄片姜说的“放心去,死不了”。
第二蠢的事,是在传送阵亮起来的那一瞬间,看到酸菜汤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居然还觉得挺亲切。
亲切个屁。
他现在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间里,脚下是青石板铺成的广场,头顶是不知道从哪里透下来的光,四周立着九根巨大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一种食材——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五谷杂粮,雕工精细得连鱼鳞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淡的香味,说不出是哪种菜的味道,像是把全世界的厨房都搅在一起,然后过滤掉了所有油烟,只剩下最纯粹的那一缕精华。
“九重食府。”娃娃鱼站在他左手边,仰头看着那九根石柱,眼睛亮得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上古厨神用来考核弟子的试炼空间。传说中能闯过九关的人,要么成了厨神,要么——”
“要么什么?”酸菜汤问。
“要么被撑死了。”
酸菜汤的脸抽了一下。作为一个以“吃得比谁都多、打得比谁都狠”著称的玄厨,他觉得“撑死”这个死法实在是太他娘的侮辱人了。
巴刀鱼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盯着正前方那根最高的石柱,柱子上雕的是一只巨大的鼎,鼎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那些文字他看不懂,但每一笔每一划都散发着一股古老的力量,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后鼎动了。
石雕的鼎当然不会真的动,动的是鼎上的铭文。那些古老的字迹像活过来一样,从石柱上游离出来,在空中排成一行,亮起淡金色的光:第一考,寻味。
“寻味?”酸菜汤挠了挠头,“什么玩意儿?找味道?”
话音刚落,广场中央的青石板忽然裂开,从地下升起一张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九口砂锅,砂锅的盖子封得严严实实,每一口锅前面都放着一双象牙白的筷子。石台最前方立着一块玉牌,牌上刻着三个字和一个倒计时:百味台。剩余时辰:六。
“六小时,九口锅。”娃娃鱼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每一口锅里都封着一道菜,但菜的味道被玄力锁住了,从外面闻不到任何气味。我们要做的,是不开锅盖,仅凭用筷子探入锅中的那一瞬间,判断出这道菜用了哪些食材、哪种烹饪手法、甚至是厨师在做菜时的心情。”
“等等。”酸菜汤举起一只手,“你刚才说‘不开锅盖’?那怎么吃?”
“不是吃,是品。”巴刀鱼终于开口了。他走到石台前,拿起一双筷子,在手里掂了掂。筷子很重,比看起来重得多,像是用某种密度极高的玉石做的,触手冰凉,指尖接触到筷身的地方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寻味考的,不是味觉,是感知。锅盖不能开,但筷子可以探进去。筷子触到菜品的瞬间,玄力会把菜的所有信息传递过来——食材的产地、生长的年份、烹饪的火候、调料的配比,甚至是做菜人的情绪。只要你能感知得到,筷子就是你的舌头。”
酸菜汤听得目瞪口呆。他做了一辈子菜,从来不知道筷子还能这么用。他拿起一双筷子试着往其中一口锅里探了一下,筷子刚穿过锅盖上的小孔,一股信息洪流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进他的脑子里,吓得他赶紧把筷子抽了出来,连退三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脑门里塞了一整本菜谱。
“我勒个去,”他捂着脑袋,声音都在发抖,“那口锅里炖的是红烧狮子头,猪前腿肉七分瘦三分肥,加了马蹄、香菇、虾仁,料酒用的是十五年的花雕,酱油是绍兴古法晒制的母子酱油,做菜的人——做菜的人一边剁肉一边在心里骂他老婆,骂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娃娃鱼愣了一下:“这都能感知出来?”
“你以为我想啊!”酸菜汤一脸崩溃,“我现在连他老婆出轨了隔壁老王的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什么破试炼,吃个菜还要八卦厨师的私生活?”
巴刀鱼没理他的哀嚎。他正盯着一口砂锅发愣。那口锅在所有锅的最中间,锅身比其他八口都矮了一截,颜色也深一些,盖子上没有花纹,光秃秃的,看起来像是个凑数的。但他总觉得那口锅里有东西在叫他——不是说声音,而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你走在陌生城市的街头,忽然闻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觉得亲切。
他拿起筷子,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将筷子探入锅盖上的小孔。
筷子尖触碰到菜品的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安静了。酸菜汤还在旁边跟娃娃鱼吵吵嚷嚷地讨论那个倒霉厨师的老婆到底有没有真的出轨,巴刀鱼的耳朵里却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的意识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像是一头扎进了一锅炖了三天三夜的高汤里,温润、醇厚、绵长。
他“尝”到了第一层味道。
是鸡汤。但不是普通的鸡汤。鸡肉的纤维里浸透了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不是那种中药炖鸡的浓烈药味,而是若有若无的一缕清香,像是春天山里刚冒出来的嫩芽被露水打湿之后散发出的气息。这鸡——这鸡生前吃过党参苗,不止吃过,是长期吃的,药性已经渗透到了骨髓里。
第二层味道。汤里有红枣、枸杞、当归,但都不是主角。主角是一种他不认识的食材——一颗拇指大的东西,质地介于菌类和坚果之间,吸饱了汤汁之后变得软糯,咬破的瞬间会迸发出一股极鲜的汁液。那股鲜味跟鸡汤的鲜不太一样,更清、更甜,像是把山泉水和月光一起煮进了锅里。
第三层。也是最底下的一层。他感知到了做菜人的情绪。
不是酸菜汤说的那种“一边做菜一边骂老婆”的八卦信息,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感。做这道菜的人在炖这锅汤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怎么做才好吃,而是“希望喝到这碗汤的人能活下来”。
巴刀鱼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指在发颤。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道菜他认得。
不是因为他在哪里吃过,而是因为他的身体记得。那种温润的草药味,那种清甜的鲜味,那种被包裹在食物里的、不求回报的善意——他很小的时候,每次生病发烧,妈妈都会给他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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