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可是我哥哥死了啊 (第2/2页)
眼。
“让我再看一眼孩子……让我再看一眼小健和小诚……”
还有父亲,他以前在工地搬水泥,肩膀很宽,力气也大。晚上回来,会把兄弟俩一起扛起来,在小巷里跑,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后来,在妖气井边吸了三个月毒雾,他便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认得了。
临死前那几日,父亲总是睁着浑浊的眼睛,对着空处傻笑。
两个佩刀的治安队员进了工棚,把这个再也干不动活的男人拖出去,扔进了堆满垃圾的深坑。
山田健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
可最让他浑身发冷的,还不是这些。
是母亲被拖走后的那个清晨,是父亲被扔进垃圾堆的那个下午,是哥哥被血光吞没时,祭坛外的那片人群。
他也站在那里,在佩刀武士的注视下,举着骨瘦嶙峋的右手,跟着所有人一起喊。
喊得声嘶力竭。
“高和大人万岁!”
“高和大人万岁啊!”
“……”
山田健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下一刻,他猛地抓起地上的碎水泥块,砸向自己额头。
砰!
血沿着眉骨流下来,混着泥灰,遮住了左眼。
“我该死!”
少年用日语嘶声喊着,喉咙干涩得几乎破音。
“我该死啊!我居然喊过那个畜生万岁!我怎么能喊他万岁啊!”
又是一声闷响,血点溅上墙纸。
板楼内外,刚刚平息的哭嚎再次响了起来。
有人抓挠自己的脸,有人跪在污水里,不停拿额头撞地。也有人只是瘫坐着,双手插进头发,张着嘴,半晌喘不上一口气。
七个月的禁锢被撕开,等着他们的,并不是一片可以重新来过的空白。
是记忆,他们记得自己吃过什么,信过什么,也记得自己曾跪在谁脚下,喊过些什么。
银色光幕轻轻一颤,云端之上,一尊三十米高的暗金法相缓缓凝聚。
明道垂眸,视线穿过光幕,落在那些因痛苦与悔恨而扭曲的面孔上。
万界之声再次响起,没有临海避难所时的温和,也没有面对华北矿工时的亲近。
沉稳,克制,带着清晰的距离。
“东瀛的少年们。”
声音直接落入每一名俘虏脑海,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你们的灵魂,被那个叫高和的人毒害了整整数月。”
“过去喊过的口号,做过的朝拜,不是你们的罪过。他把毒药强行喂进你们嘴里,再握着刀,教你们跪下说谢谢。”
法相稍作停顿。
再开口时,声音冷了几分。
“你们真正的仇敌,从来不是外面的大明军士,而是富士山下的高和。”
山田健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五指慢慢松开,染血的水泥块落进泥灰里。
他吃力地仰起脸,泪水顺着血迹往下流。
“可是……可是我哥哥死了啊……”
少年的日语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便要哽咽一下。
“我妈妈也死了……他们都是被高和杀死的,可我为什么……为什么还对着他喊过万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