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7章 “恭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17章 “恭贺” (第1/2页)

    方国珍的使者,显然是不速之客了。

    虞渊纵然心下翻腾不已,有很多话想说,很多话想问,却想起了当初跟着邵大哥到江阴卖盐时的场景。

    那会在夏浦刘记粮铺,他面对众多来自江阴各处的游侠、泼皮、豪民、商贾,心下惴惴,强自按捺心绪,一点点与他们周旋,初步确立了私盐在江阴的销售秩序。

    到了至正九年的今天,他面对的却是另一个层面的人了。

    轻轻笑了笑後,他朝入内的詹鼎拱了拱手,道:「先生稍待,我先煮一鼎茶。」

    詹鼎也不说话,倒背着手站到虞渊身旁,道:「此非顾渚紫笋茶耶?」

    「正是。」虞渊熟练地烧水,准备诸色茶具,口中说道。

    詹鼎看了他一眼,心下暗笑,道:「这便要恭贺邵元帅了,宜兴在手,茶户逾万,不但自己可喝个饱,亦可派驻榷茶使,收钱以补军用,美哉。」

    榷茶使是中晚唐时所设,彼时商业大繁荣,茶叶又渐渐从高端市场走入寻常百姓家,成为一大宗消费品,朝廷为解决财政问题,实行茶叶专卖制度,派遣榷茶使至各处,收取榷茶钱。宋朝在此基础上加以改进,实行茶引制。

    詹鼎这话,有点揶揄邵树义复古唐制的意味。

    虞渊闻言,笑道:「使者亦懂茶?」

    「余年少时,家父便在台州穿街过巷,卖茶饼维持生计。」

    「原来如此。」虞渊又问道:「使者一路走来,可还顺利?」

    「还算顺利。只不过途经崇明州、松江府时,还有水师盘查,防备甚严。」詹鼎笑吟吟地看向虞渊,道:「大概是担心朝廷水师来袭吧。」

    虞渊点了点头,一边舀起些茶沫,一边说道:「朝廷战船没了,民家却还有漕船、渔船、货船,可载兵士突袭,断不能轻忽。」

    「虞舍说的民家,是指嘉兴、杭州、庆元诸路沿海百姓麽?抑或是还有福建诸路?」

    「那边却还要方元帅料理了。」虞渊笑道。

    詹鼎轻捋胡须,先是笑而不语,只看着虞渊煮茶,待煮得差不多了,忽道:「虞舍可知江浙平章政事已许我家元帅海道巡防千户之职。」

    「哦?」虞渊心下一惊,手却稳稳握住了勺柄,道:「教化能做得了这个主?」

    「江浙多事,他也没办法,只能力请了。」

    「好一个力请。」虞渊放下茶勺,道:「方元帅一方雄主,岂能为这千户折腰?朝廷若真只给个海道巡防千户,怕不是在羞辱人。」

    詹鼎闻言,面色不变,只道:「君所言甚是,我家元帅也是这麽说的。时至今日,千户已然不足以酬功,须得万户才行。」

    「酬功?酬谁人之功?方元帅之功?还是元帅麾下将校之功?」虞渊问道。

    詹鼎笑而不语。

    虞渊给两人各倒了一碗茶,端到桌上,道了声「请坐」。

    詹鼎拱了拱手,在客座上坐下。

    他坐得并不拘谨,反倒有些松松垮垮,看起来较为随意。

    不过虞渊注意到他的手指指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短,像是做过粗活的人。再看他的脸,显然是经常日晒雨淋的,入方国珍之幕前大概吃过不少苦,日子过得并不如意。

    再联想到他父亲以前是卖茶饼的小贩————

    虞渊暗自琢磨着,饼茶多在店中售卖,客人基本都是有点闲钱之人,并非寻常百姓,後者多买散茶。

    穿街过巷卖茶饼,能卖得出去麽?虞渊自忖他父亲年轻时或许可以,最近二十年却难了。据他所见,而今走街串巷的小贩多卖散茶,百姓买回去後也懒得煮,直接用开水冲泡便是。

    詹鼎以前定然过得不咋样。这种人一旦有了富贵的机会,定然会竭尽全力抓住,因为他不想再继续吃苦了。

    他会不会极力劝说方国珍接受招安?

    「虞舍,此番来刘家港,便是奉我家元帅之命,贺邵元帅攻取刘家港,得朝廷积存漕粮。」喝了一口茶後,詹鼎开口了:「这一仗打得乾净利落,我家元帅听说後,很是欢喜,说江南终於有人能跟朝廷掰一掰手腕了。」

    「岂敢和方元帅比肩。」虞渊连忙说道:「元帅两破官军,杀昏官、劫漕粮、取温州,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教天下英雄景仰?我家元帅亦常言,兄之风姿远甚於我矣,当效仿之。」

    詹鼎闻言,眉毛一挑,道:「却不知邵元帅要效仿到哪个地步?莫不是攻取苏杭?」

    虞渊沉默片刻,道:「实不相瞒,苏州已下。」

    詹鼎微微一愣,不过很快笑道:「那我带来的贺礼怕是拿不出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