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漫话边疆寒苦事,铁营门外遇旧郎 (第1/2页)
出了长风骑大营,几人沿着笔直的官道往东南方向行进,目标是二十里外的铁甲卫大营。
苏承锦骑着黑马走在最前方,百里炎落后半个马身紧跟在右侧,赵楼遣散了其余亲卫,只带了一名最亲近的随从策马跟在中间,隔了十步距离,穆淑英与穆平则并骑压在队伍最末。
六人六骑,马蹄踩在黄土官道上,发出哒哒声。
初冬的平原透着萧瑟,官道两侧的大片农田已经收割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齐踝高的枯黄麦茬,一簇簇的戳在泥地里,田埂上结着一层白霜,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地平线。
远处的几个村庄屋顶冒着炊烟,烟柱刚一升起,就被强劲的北风压下,贴着屋脊往南飘散,日头藏在云层后面,偶尔狂风将云层撕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光打在前方的土丘上,又迅速被云层吞没。
走出了五六里地,一直沉默前行的苏承锦放慢了马速,偏过头看向落后几步的赵楼,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
“赵将军,这京城的冬天,风刮在脸生疼,陇西那边,冬天是个什么光景?”
赵楼正低头盘算着方才巡营的事,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闲聊噎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苏承锦,见这位崇王满脸都是好奇,便放松了手里的缰绳。
“陇西的冬天?那可比京城邪乎多了。”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吐出一团白雾,“风大,戈壁滩上刮起沙子来,人在外头走一圈,能把脸皮削掉一层,不夸张的说,新兵头一个冬天过完,脸上的皮能换三茬。”
苏承锦听的笑了一声。
赵楼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
“不过陇西的驼肉是真的好,比羊肉顶饿,大冬天在帐篷里架一口铁锅,切几大块驼肉扔进去涮,配上陇西当地酿的烧酒,一口下去,就是神仙也不换。”
苏承锦听的认真,顺着话头追问。
“那地方干旱,产什么粮食?水源够用吗?冬天那么冷,大雪天怎么熬?”
见苏承锦问的仔细,又没问什么军事上的东西,赵楼的防备心也放下了不少,只当他是没见过世面。
“种不了稻米细粮,那地界太干,主要靠种点青稞和糜子,勉强糊口。”
“水源全靠雪山融水和地下泉眼,春天雪化了水灌进三条河,冬天泉口一冻,取水就得砸冰,若是碰见连泉眼都没有的地界,就得全靠驼队拉水,三天跑一趟。”
苏承锦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关于青稞产量和转场路线的细节,赵楼答的顺嘴,不知不觉间,气氛缓和了许多。
聊完了陇西,苏承锦看向队伍最后一直沉默的穆淑英。
“穆将军,临南地处南方,想必冬天没这么难熬吧?是个什么样?”
穆淑英骑在马上,手里的马鞭轻轻敲着皮护腕,双眼看着前方的麦茬地,沉默了十几步路才缓缓开口。
“临南多山多雨,十一月份在那边还能穿单衣,夜里多穿些便没什么大事,至于山里的蛮族,到了冬天反而比夏天安分。”
“哦?这是为何?”苏承锦显得有些惊讶。
“因为大雪封山,临南高处山岭雪下得沉,一下便是大半个月,山隘通路尽数堵死,他们自己也出不来,只能在寨子里窝着。”
苏承锦拉了几下缰绳。
“那穆家军的兄弟们,平时在山里都吃些什么?靠着南方,米粮应该不缺吧?”
穆淑英的眼神暗了暗。
“山里没有平原那么多产粮的地,粮食收成极少。”
“士卒常年吃杂粮掺着麦麸烙的硬饼,配着野菜熬的汤,逢年过节或者打了胜仗,能分到一碗带油星的肉汤,就算过年了。”
苏承锦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补给呢?临南的路不好走?”
穆淑英转过头看着苏承锦,语气里透着无奈。
“临南没有像样的官道,全是盘山的羊肠小径,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涧。”
“所有的粮草辎重进出,马车推不进去,全靠人力背,骡马驮,最宽的一段路也只能勉强并行两匹马,要是遇上连续阴雨,山体滑坡,补给断上半个月送不进去是常事。”
听完,苏承锦长长的吐出一口白气。
“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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