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掌中铜印沉千钧,生死须臾落刹那 (第1/2页)
这场争论又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陈亮把瓮城、弓弩的防守方案翻来覆去说了三遍,何玉把入密道、走小路、发急报的路线算的清清楚楚。
陆文始终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抵着下巴,一言不发。
风卷着雨水抽打在门板上。陆文深吸了一口气,在陈亮和何玉紧张的注视下,伸出右手,拿起了那枚底面刻着霖州府印四个篆字的铜印,指腹在印泥的边缘摩挲了两下。
铜印冰凉透骨。
陆文手腕一翻,将铜印缓缓塞进自己宽大的绯红袖袋中。
“收拾东西,一会便从何将军府上的密道离开。”
陈亮的瞳孔放大,双眼充血,张开嘴就要嘶吼出声。
陆文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冷硬。
“我是贪生怕死,但有一线希望,我也不想跑!我在霖州经营数年,你当我想放弃掉?”
“你心中也清楚,这四百人,绝对守不住这座城,与其全部毫无意义的折在这里,不如保住有用之身,退到卞州,只有活着,日后才有再做打算的本钱。”
陈亮僵在原地,牙关咬的死紧,手指在刀柄上捏的咯吱作响,还是没能吐出一个字。
何玉则是整个人如释重负的垮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起手背狠狠抹去额头的冷汗。
“大人英明,末将这就去安排人手,一刻钟后咱们在府邸后院碰头!”
何玉转身,拖着肥胖的身躯,大步流星的朝正堂门外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何止一倍。
然而,就在何玉的右脚刚刚迈出门槛的瞬间。
正堂侧门那张避风帘子,毫无征兆的被人从外面掀开。
没有通报,没有任何脚步声,一个人莫名其妙的走入了正堂。
来人身量中等,穿着寻常市井可见的短打,头上裹着一块粗糙的布巾帕,大半张脸被深色的围巾死死遮掩,只露出一双眼睛。
陈亮的眼神眯起,战刀呛啷一声出鞘,刀尖直指来人,厉声暴喝。
“什么人!”
何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浑身一哆嗦,硬生生把迈出门槛的腿收了回来,噌噌噌倒退两步,极其熟练的躲到了陆文的公案侧方。
陆文眯起眼睛,袖中握着铜印的手指猛然收紧,州署前后门皆有卫兵把守,此人能无声无息出现在侧门,绝不简单。
“你是什么人?”陆文沉声发问。
来人没有看拔刀的陈亮,也没有理会瑟缩的何玉,那双眼睛锁定在陆文脸上,声音透过面巾传出,略显发闷,却清晰可闻。
“崇王的人。”
简单的四个字,让堂中喧嚣的雨声和剑拔弩张的空气瞬间凝滞。
陆文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
“崇王殿下的什么人?”
葭枝没有理会他这个无意义的问题,语气平淡。
“如今南地封锁,各州消息皆传不出去,王爷曾有过交代,霖州若有事,可以来找陆知府。”
陈亮怒火中烧,刀锋直逼葭枝。
“藏头露尾的鼠辈!把遮面的布巾摘下来!谁知道你是不是叛军派来的细作!”
葭枝没有后退,反而目光冷冷的瞥了那刀锋一眼。
“摘不了。”
“你连脸都不敢露,空口白牙说自己是崇王殿下的人,凭什么让我们信你!”
陈亮咬牙切齿,大有上前一步便要劈下之势。
葭枝转过头,彻底无视了陈亮,目光重新落在陆文身上。
“信不信,是陆大人的事,某今日过来,只是念在王爷与陆大人昔日的交情,特来给大人提个办法。”
陆文深吸一口气,袖中的手掌已经被汗水濡湿。
“什么办法?”
葭枝见他有想听的想法,这才继续开口。
“陆大人若是弃城出逃,堂堂一州知府,未遇战事,不战而逃,消息一旦传回京城,朝廷律法会如何追究?”
“大人觉得,朝廷在乎的是霖州怎么丢的,还是霖州丢没丢?”
“就算大人能跑到天边,一个弃城的死罪,怕是也躲不掉,到时候朝堂定罪,丢城失地,功名前程全部交代,谁也保不住大人。”
这几句话没有任何问题,法不责众是在承平年代,如今南地大乱,朝廷正愁找不到替罪羊祭旗,他陆文就是送上门的那颗绝佳头颅。
陆文的脸色白了几分,厉声反问。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让我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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