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浊潦映容心自苦,雨风寂寂伴降旌 (第1/2页)
赛义夫叹了口气,从草地上爬了起来,双手在屁股上随意拍打了两下,迈着步子走到马背旁,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挂在马鞍旁那柄重达三十多斤的铁骨朵,骨朵的尖刺在暗光下透着冷意。
土丘下方传令兵见状,开始高声传令,一万名步兵的行军纵队开始缓慢展开。
前排的盾牌手拿起圆盾,拔出腰间的短刀,从纵队向横阵散开,将盾牌举过头顶。
后方的长枪兵把枪杆从肩膀上放下来,枪尖朝前,跨步列阵。
更后方的弓手开始从箭袋里抽箭,搭在弦上。
三路纵队向两侧散开,逐渐铺展成宽阔的横阵,甲片碰撞的声音密集起来,脚步声从散乱变的整齐。
动作才进行到一半。
一阵机括绞盘摩擦的声音从霖州城南门方向传来,刺破了旷野上的死寂。
巴赫拉姆高举的右手停在了半空,赛义夫攥着铁骨朵的手也顿住了,那颗大脑袋咔嚓一下转了过来,死死盯着护城河对岸。
城楼上,绞盘在转动,粗大的铁索一寸寸放松。
砰!!!
巨大的吊桥从半空狠狠砸落,两端的铁索绷的笔直,桥面砸在护城河这边的烂泥地上,积压在桥面的泥水和护城河里的脏水被砸的冲天而起,形成一片浑浊的水幕。
紧接着,那两扇城门从中间裂开一条缝,伴随着木轴摩擦声,缝隙越来越大,城门向两侧敞开。
城门洞里黑漆漆的,透出一线灰白色的光。
巴赫拉姆放下右手,嘴角扯起弧度。
“省事了。”
赛义夫松开铁骨朵的握柄,嘿嘿笑了一声。
“算他们识相。”
两人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驱使战马踏下土丘,朝着吊桥走去,身后的万人步军停止了阵型展开,定在原地。
在短暂的死寂之后,从那条幽暗的城门洞里,黑压压的走出来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官袍的中年男人,官袍的料子不差,但下摆已经被泥水溅满,沉甸甸的贴在腿上,他浑然不觉。
他双臂笔直的伸在身前,两只手捧着一枚四四方方的铜印。
这男人走的很慢,步伐极力保持平稳,脑袋微微仰着,努力维持身为一州大员的体面。
但只要稍微凑近就能看清,他那托举着铜印的双手,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颤抖着。
他身后左侧,跟着一个全身披挂铁甲的武将,腰间挎着一柄宽背长刀。
这武将脸色绷的死紧,一双眼睛红的充血,眼球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右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的扣在缠绳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出来,脖颈梗的僵硬。
他走的极不情愿,两条腿绷紧,每迈出一步都极为费力。
而在陆文的右侧,跟着一个体型极度肥胖的武官,这胖子比陆文落后了半个身位,身上的武官服完全敞开着,领口的扣子一个都没系,露出一大截被汗水和雨水湿透的中衣。
脸上的肥肉随着每一次落脚,都在剧烈的颤动,一双小眼睛里写满了惊恐,不停的在巴赫拉姆和赛义夫身上来回打转。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十根手指不停的互相搓着,搓的指肚通红。
在这三个人身后,还跟着十几名穿着各色官服的州府官员和书吏,有人死死低着头看脚尖,有人惊恐的四下乱飘,有人甚至在小声抽泣,脖子紧紧缩在领子里,队列歪歪扭扭,毫无章法,没有半点规矩可言,狼狈不堪。
巴赫拉姆和赛义夫在马上对视了一眼,两匹马踏过吊桥,距离那群出城的官员还有三十步的位置勒住了缰绳,居高临下的冷眼旁观。
陆文捧着铜印继续往前走。
当他走到距离两匹战马只剩十步远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陆文抬起头,视线扫过马上的两个人,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屈辱,双膝一软慢慢弯曲,直挺挺的跪在了满是泥水的官道上。
扑通。
污水浸透了官袍下摆,冰冷刺骨,陆文将那枚刻着霖州府印的铜印,高高举过头顶。
声音从牙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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