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怜的寡嫂(1) (第2/2页)
”
江行止摸了摸妹妹的头,轻声说:
“真的不怪她。要怪就怪我自己。”
等江云止去后院找宁馨时,侯夫人才说早在三个月前就把她送走了,说是去养病,其实是嫌她碍眼。
庄子在城郊六十里外的山脚下,两间破屋,一个老仆。
江行止推开门,却发现宁馨已经死了。
她死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那件出嫁时穿的红嫁衣。
嫁衣是丝绸的,料子极好,在昏暗的屋里像一团烧尽的炭火。
她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早已干涸,血浸透了半张床褥。
枕边放着一封信,没有收信人,只写了一句话:
“我嫁进侯府那天,以为这辈子终于有了家。”
江行止把那封信看了三遍,然后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掌心里。
他没哭出声,但肩膀一直在抖。
侯府得知消息后,派了人来收殓。
草席裹身,葬在庄子后面的乱葬岗上。
没有立碑,没有法事。
侯夫人叹了口气,说:“到底是个没福气的。”
蔺书筠来江家吊唁老太君时,听说了宁馨的死,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说:
“可惜了,嫂嫂还那么年轻。”
半年后,江行止娶了蔺书筠。
大婚那日,侯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新娘子穿着大红嫁衣,八抬大轿抬进门,嫁妆摆了半条街。
江行止站在堂前,牵着新娘的红绸,面无表情。
洞房花烛夜,他掀开盖头,看着蔺书筠那张温婉端庄的脸,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在同一个位置,他掀开过另一个人的盖头。
那个人,他只见过一面。红烛底下,她低着头,睫毛颤得像两只受惊的蝶。
他甩了甩头,把那点模糊的影子甩出去。
“夫君?”蔺书筠柔声唤他。
“没事。”
他说,把盖头往旁边一搁,“歇了吧。”
红烛燃了一夜。
没有人知道,江行止在梦里看见了一片白幡,和灵堂深处一个穿素缟的、十六岁的姑娘。
她跪在蒲团上,背影像一枝被雪压弯的梅,纤细,却怎么也折不断。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很亮,像是想问什么,却什么都没问出口。
江行止醒来时,枕边一片湿凉。
他望着帐顶,想不起那个姑娘的名字。
宁馨。
她叫宁馨。
……
宁馨撑着身子从蒲团上坐起来,原身方才哭得晕厥过去,额头磕在青砖上,这会儿还隐隐作痛。
她抬手摸了摸,指腹沾了细细的血丝。
周围守灵的丫鬟婆子见她醒了,有人赶紧递上热茶,有人跑去禀报。
“大奶奶醒了!快去告诉老太君和夫人!”
宁馨没急着接茶。
她微微垂眼,在袖中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系统任务悬浮在意识里,像一块冰冷的碑:
【一、使江行止好感度达到100%。
二、拆散原男女主婚约。
三、获得侯府上下真心喜爱。】
这是……原剧情杀啊。
宁馨在心底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舌尖泛起苦味。按照原剧情,原身会在今夜被老太君安排“详谈”,迷情香、生米煮成熟饭、江行止的厌弃、蔺书筠的挑拨、全府的唾骂、庄子上孤零零的死……
她抬眼望向灵堂外。
暮色沉下来,把庭院里的梧桐树染成一片暗沉的黑。
丫鬟们正在点灯,一盏接一盏的羊角灯在檐下亮起,暖黄的光却照不进灵堂深处。
“馨儿醒了?”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馨回头,见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被两个嬷嬷搀扶着走进来,正是老太君。
老太太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许多回了,但脊背挺得笔直,穿一身素色暗纹褙子,通身的气度压得灵堂里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宁馨依照原身的记忆,起身行礼:
“祖母。”
“别起来,你身子弱。”
老太君走过来,枯瘦的手握住宁馨的手腕,力道却意外地紧,“好孩子,苦了你了。”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宁馨从原身记忆里翻到,老太君是这侯府里唯一真心疼惜原身的人。
可也是这个老太君,在原剧情里一手策划了那场“详谈”。
出于好意,却把原身推向了万劫不复。
“祖母,”宁馨反握住老太君的手,声音细弱而沙哑,带着原身惯有的怯懦,“孙媳没事,就是……头有些晕。”
老太君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灵堂正中的棺木,眼圈又红了:
“云止这孩子……打小就懂事,从不让人操心。”
“怎么就……”
话未说完,已是哽咽。
宁馨低头作哀戚状,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