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怜的寡嫂(3) (第1/2页)
江行止抬眼。
那双眼睛和江云止有七分像,却比他更冷、更锐,像淬了寒铁的刃。
他看着她,唇角微微抿紧,是明显的不耐烦。
“祖母让我来跟你谈谈。”
“她说,大哥没留血脉,要我兼祧两房。”
“对此……嫂嫂,怎么看?”
宁馨没有立刻回答。
她扶着门框,手指微微收紧,呼吸开始有些急促。
香起效了。
她感觉到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燥热,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般,一下比一下重。
江行止的耳尖也渐渐染上一层薄红,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眉头猛地拧紧,霍然起身。
“这香……”
“二郎别过来。”
宁馨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
她松开扶着门框的手,从袖中摸出那枚用帕子包好的粗针,动作极快地在左手腕上划了一下。
针尖入肉的那一瞬,尖锐的痛意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意识,甜腻的香气顿时退了几分。
血珠冒出来,顺着雪白的腕子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青砖地上。
江行止瞳孔骤缩:
“你在做什么……”
宁馨没顾上答他。
她强撑着已经开始发软的双腿,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
腰间系着的香囊被她一把扯下来,扯得太急,系带差点断了。
她手指发颤地拆开囊口,倒出几个瓶瓶罐罐,有瓷的,有竹的,滚了一地。
她跪下去捡,膝盖磕在青砖上闷响一声,顾不得疼,抓起其中一个巴掌大的青瓷小瓶,拔开瓶塞就往嘴里倒。
一颗清心丸滚入喉咙,清凉的药力直冲百会穴,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来。
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了几分,可身体里的燥热只退了三成,剩下的七成还在四肢百骸里乱窜。
她深吸一口气,攥着瓷瓶站起来,踉跄着朝江行止走过去。
江行止靠在紫檀椅背上,额角全是汗,月白袍服的前襟洇湿了一片。
他一只手死死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扯开了自己的领口,露出脖颈上一条紧绷的青筋。
药性在他体内翻涌得比宁馨更猛,十七岁的少年,血气方刚,此刻眼底已经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看她的目光里,厌恶和燥热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烧得乱七八糟的火。
“你……别过来。”
他哑着嗓子说,身体往后缩了缩。
宁馨才不听他的,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把瓷瓶递到他眼前。
手还在抖,腕上的伤口被牵动,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他膝盖上,洇开一小团暗红。
“这是清心丸。”
她的声音也哑了,但稳,“你……快吃了。”
江行止盯着她。
她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烛火映在她脸上,额头有磕伤,嘴唇发白,唯独一双眼睛黑得发亮。
“你……”
他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药性又猛地涌上来,把他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
宁馨不再等他动作。
她伸手,把瓷瓶口凑到他唇边,另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脑。
掌心触到他头发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僵了一瞬。
这是她第一次和他有近距离的接触。
但只僵了那一瞬,直接把药丸倒进他嘴里。
“咽下去。”
江行止不由自主地吞了。
清心丸入喉,冰凉的药力顺着食道滑下去,像一条清溪流过焦裂的土地。
他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再睁眼时,眼底那层不正常的红退了,只剩下疲惫的清明。
他低下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宁馨。
她一只手还搭在他后脑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血从腕子上滴滴答答地流,青砖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洼。
她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嘴唇一点血色也无,额头上的青紫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碎的纸。
宁馨撕了帕子缠住手腕,动作利落,一看就是会处理伤口的。
血很快洇透了白帕,但至少不再滴了。
她做完这一切,才抬头看他,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嘴唇都在微微发颤,显然是疼的。
“你……”
江行止开口,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祖母……这是铁了心的……”
“虽说是为了我好……”
宁馨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认命的柔软,“可这份好心,我受不起,你也受不起。”
“二郎,你是侯府的嫡子,有未婚妻,有大好前程。”
“若今夜真出了什么事,你会恨我,你的未婚妻会恨我,侯府上下都会恨我。”
“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除了这条命,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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