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出征 (第2/2页)
的答应了。
那她就会变成一个只看结果的统帅。
会用父亲和八万楚家军的命,替自己换来三万影军的崛起。
这种人,陈无言敢把三万兵马交给她吗?
恐怕不敢。
陈无言需要的,是能打胜仗的人。
更需要一个有底线的统帅。
他可以谋反。
可以杀皇帝。
可以利用天下大势。
可他不愿意让楚凌霄变成第二个陈涌。
所以他把最难看的选择摆到她面前。
然后等她拔剑。
好家伙。
这哪里是出馊主意。
分明是在拿自己试刀。
刘年望着陈无言,心里有些复杂。
这两个人,一个敢试,一个敢接。
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
两日后。
影军已经奔出千里。
第一日,他们只在驿道上换过一次马。
第二日,驿站断绝,沿途的村镇也变得空荡。
有人逃向南方,有人躲进地窖,路边偶尔能看见被啃得只剩半截的尸体。
尸气从北方压来。
风里都有腐臭味。
楚凌霄没有下令停军。
骑兵在前,步卒在后。
三万影军以六队轮换,前队开路,中队护送伤兵,后队负责截杀追来的恶鬼。
他们抛弃了所有重车。
连备用帐篷也没带。
每个人都背着兵刃和口粮,马匹跑死一匹,立即换上备用战马。
没有备用战马的士卒便徒步跟上,掉队者由后队接应。
可到了第二日午后,还是有人撑不住了。
一个年轻士卒从马背上摔下来,脸色惨白,嘴唇开裂,手指死死扣着缰绳。
“将军,属下还能走。”
楚凌霄从永夜背上俯视他。
那士卒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楚凌霄翻身下马,取走他背后的粮袋,扔到另一匹马上。
随后,她把永夜的缰绳递给那名士卒。
“上马。”
年轻士卒呆住。
“将军……”
楚凌霄已经转身。
“我走。”
她扛起长枪,沿着大军继续向前。
暗金重甲上有几道新添的划痕。
面具边缘的裂纹还在,里面那张脸始终藏在阴影里。
年轻士卒咬紧牙关,翻身上马。
“将军,永夜不能给我!”
楚凌霄没有回头。
“少废话。”
永夜似乎听懂了,回头打了个响鼻,随后迈开步子,驮着年轻士卒追上军阵。
刘年跟在楚凌霄身侧。
她走得很快。
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只是走出数十丈后,她的肩膀轻轻晃了一下。
刘年看见了。
她也累。
她的脚底已经磨破,血浸透了军靴。
长时间骑马让大腿内侧磨出血痕,伤口被铠甲边缘反复刮擦,连走路都开始发僵。
可她没有停。
楚雄还在天渊关。
八万楚家军也在那里。
她必须赶上去。
天渊关在中原北地,地势狭长,两侧皆是险峻山岭。
关城依山而建,前后只有一条宽阔关道。
守住这里,北境恶鬼便进不了腹地。
可若关破了,后方便是大片平原。
九都朝廷能不能撑住另说,至少南方百姓会先遭殃。
陈涌大概正等着这一刻。
用楚家军堵住天渊关。
用百姓的命填满祭坛。
再坐在皇城里,看着恶鬼替他清扫天下。
刘年想着这些,胸口越来越沉。
突然,前方传来号角。
呜!
低沉的声音穿过山野。
影军前队停下。
斥候策马奔回,翻身落地时差点摔倒。
“将军,前方发现尸群!”
楚凌霄抬头。
远处山道间,黑压压一片恶鬼正朝他们涌来。
数量不多。
只有数百。
可其中有三只铜甲鬼,拖着锈迹斑斑的铁槊,踩着尸体一路冲来。
两日急行军,影军早已疲惫不堪。
楚凌霄抽出长枪。
“第六队留下。”
“将军,天渊关……”
“杀完便走!”
她话音落下,便跨上永夜。
年轻士卒慌忙要下马,却被她一枪杆压住肩膀。
“你守旗。”
“我……”
“守不住就死。”
楚凌霄催马冲出。
三百影军随之结阵。
恶鬼还未靠近,第一轮弩箭已经射出。
弩矢扎入铜甲鬼胸口,撞出一片火星。
那东西低头看了眼伤口,抬手拔出弩矢,反手掷来。
噗!
一名影军士卒胸口被贯穿,身子撞在后方的盾牌上。
“变阵!”
楚凌霄长枪一抖,枪锋刺入铜甲鬼眼窝。
铜甲鬼偏头躲过,铁槊横扫而来。
她俯身贴住马背,铁槊擦着面具扫过,面具上的獠牙当场崩掉一颗。
楚凌霄没有退。
她双腿夹紧马腹,长枪从腋下穿出,枪尖顺着铜甲鬼的下颌刺入,硬生生捅穿后脑。
黑血喷了她一身。
铜甲鬼抽搐着跪倒。
永夜踏着它的肩膀跃过,楚凌霄借势拔枪,回身横扫。
枪杆砸碎第二只铜甲鬼的膝骨。
那东西刚跪下,六柄短刀便从两侧同时扎入它的尸心。
咔嚓!
尸心碎裂。
第三只铜甲鬼见势不对,转身便逃。
楚凌霄甩出长枪。
金光一闪。
枪锋贯穿它的后颈,带着庞大的身躯钉在山壁上。
剩余恶鬼溃散。
影军没有追。
楚凌霄勒住永夜,拔出山壁上的长枪,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
黑气像潮水一样越过山岭。
一声低沉咆哮从远方传来。
连脚下的土地都在震动。
斥候再次赶来。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将军,天渊关快到了。”
楚凌霄没有说话。
她翻身上马,率领影军继续前进。
又过半个时辰。
天渊关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高大的关城只剩下半边轮廓。
城墙上火光稀疏。
黑气从城内翻涌而出,遮住了整片天空。
无数恶鬼跪伏在关外,头颅贴着地面,像是在迎接某个无法违抗的君王。
楚凌霄勒住永夜。
三万影军在她身后停下。
整条山道,安静得只剩战马粗重的喘息。
刘年抬头望去。
城墙最高处,一面残破的黑旗被风卷起。
旗面上那个“楚”字,已经被撕掉大半。
下一刻。
咔!
旗杆断裂。
那面染满血的楚字大旗从城头坠落,落进了漫天黑气之中。
楚凌霄的手,缓缓握紧了长枪。
面具下,一双眼睛彻底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