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前秒抠脚后秒儒将!军统特使被忽悠瘸了! (第2/2页)
百二十里。骑马一天半。
门外传来脚步声。老蔫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又一封?”陈锋偏过头。
“不.....不是。是....是介绍信。说....说是戴笠的人。”老蔫儿把介绍信往桌上一搁。
“什么人?”
“军.....军统北方区行动组副组长,叫.......叫沈思远。带..........带了八个人,还.......还有几箱礼物。”老蔫儿喘了口气。“已.......已经到了聊城东门,让....让不让他们进来?”
陈锋嘴角牵了两下。
“来得真他妈是时候。”
陈锋低着头沉默了十秒。
然后他抬起头,吐了一口气。
“一斤,去把我那件长棉袍找出来。灰鼠毛领子那件。”
李听风愣了一下。
“上次见张敬之穿的那件?”
“对。”陈锋从桌上捡起杂粮饼子,三口两口塞进嘴里咽了下去,然后拿袖子抹了抹嘴。
趁着一斤去拿衣服的功夫,他走到脸盆架前,两手掬起来一捧水“哗”地往脸上泼了一把。拿手巾擦了擦脸,对着铜盆里的水面照了照。
然后他把灰布棉袄脱下来,换上了长棉袍,用手把头发往后捋了捋。
“老蔫儿。”
“嗯?”
“请特使进来。”
陈曼淑眸子波光流转,三秒钟前还在用袖子擦嘴的兵痞,现在长棉袍、白净面皮、脊背挺直,眉宇间那股子戾气被收进了一层温和的面皮底下,活脱脱一个黄埔出身的儒将。
她捏了捏鼻翼,把嘴角压了下去。
三分钟后。商会正堂的门被推开。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中等个头,圆脸,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身上穿的是灰色呢子中山装,脚下一双半旧皮鞋。
沈思远。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短打灰袄,手插在口袋里,眼珠子进门就开始扫。墙角、屋梁、窗棂、后门,三秒钟把整个正堂的火力死角扫了个遍。
很明显的职业习惯。
陈锋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快步迎上去,脸上挂着温和且歉疚的笑。
“哎呀——沈特使!”他双手握上沈思远的右手,“一路舟车劳顿,学生有失远迎,实在惭愧!”
沈思远被他握得一愣。
“陈司令客气了。在下奉戴长官之命——”
“快请坐、请坐!”陈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太师椅上按,“一斤!泡茶!上好的崂山绿——上次松……上次缴获的那罐。”
李听风绷着脸倒茶。
沈思远坐下来,双手接过茶盏,环顾了一圈正堂。
目光在陈曼淑身上停了一秒,在李听风身上停了半秒,最后落回陈锋脸上。
“陈司令,戴长官让在下转达问候。并送上两箱电台零件和一箱磺胺,是长官的一点心意。”
“承蒙戴长官厚爱。”陈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叹了一口气。“哎——”
沈思远不明所以,“陈司令,是不是沈某来的不是时候啊?”
陈锋垂下嘴角,神色沉了下来。“哎——和沈特使没有关系。哎——”
沈思远抿了抿唇,“陈司令,可是有什么困难?”
陈锋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沈思远的脸。“特使,一家不说两家话。学生这里……确实是出了大事。”
沈思远眼皮一跳。
“哦?”
陈锋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他抬手指着馆陶的位置,回头看沈思远。
“特使有所不知。陈诚总座的侄女......慕华小姐,从长沙押运物资来此,途中遭遇土匪,与护卫一同失踪。学生已派人搜救,就是馆陶方向。”
沈思远的手指在茶盏口上顿了一下。
陈诚的侄女?
“然而——”陈锋声音压低了半度,眉心拧出一道深纹。“学生的人在搜救途中发现了一份日军密件。”
他把那张血迹斑斑的纸从袖口里抽出来,“啪”地拍在桌上。
“王来贤,范筑先旧部,鲁西北游击第三纵队,驻馆陶。此人暗中接洽日伪,定于十一月二十八日接受改编。”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思远。
“特使。馆陶一丢,冀南通道断了,总座答应学生的物资运不进来。学生的兵工厂就是个空壳子。兵工厂完了,沂蒙山就守不住了。沂蒙山守不住——”
他伸手在地图上从沂蒙山划到济南,又从济南划到徐州。
“整个鲁西北的抗日基本盘,就全完了。”
沈思远手里的茶盏搁在了桌上。
“陈司令的意思是——”
陈锋退后半步,双手垂在身侧,腰杆微微一弯。
“学生兵微将寡,手下能打的弟兄不到两千,分散在三百里防线上。馆陶那边的虚实,学生摸不清楚。”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灼与恳切。
“但学生听闻,戴长官的情报网遍布华北。若特使能动用北方区的线人,帮学生摸清馆陶城内日伪兵力部署、王来贤的联络人是谁、受降仪式的具体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
“学生不才,愿亲率精锐,在二十八日之前拿下馆陶,斩断日伪的手,替党国除掉这颗毒瘤!”
沈思远的金丝边眼镜后面,两只眼珠子转了两圈。
他看着面前这个穿长棉袍、白净面皮、满口“学生”的年轻人。
又看了看桌上那张沾着血的密信。
“陈司令放心。”沈思远站起来,正了正眼镜。“在下这就发报长沙,请戴长官调动华北情报网全力配合。”
他顿了一下。
“不过——陈司令,此事关系重大。戴长官那边也需要一个……交代。”
陈锋点头,脸上露出一个“你尽管说”的表情。
“在下想在聊城待几天。了解一下陈司令这边的……情况。”
“那是自然!”陈锋一拍大腿,脸上笑开了花。“特使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学生这里没有秘密!都是为党国效力嘛!”
他走过去,热络地搂住沈思远的肩膀往外走。
“来来来,先吃饭。弟兄们今天打了胜仗,缴了鬼子一门步兵炮——哦对了特使,那个炮,不知道戴长官有没有兴趣看看?学生的兵工厂最近在搞一个新项目……”
声音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