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15章 :少年、骡子、针(3.5K)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315章 :少年、骡子、针(3.5K) (第2/2页)

定弄更多男娃回来。」

    黑袍尊者没有说什麽:「罢了,上一批损耗很大,最近正缺人,我们都要了,跟我来吧。」

    队伍继续向前,拐入了影影绰绰的密林中。

    徐竹再次出现,轻点耳侧:「我找到逆种实验基地了,在恶镇南面的密林里。」曹薇的声音传来:「收到,我们朝那边集结,距离动手还有5个小时。」

    徐竹道:「对了,我遇见了路上那个男孩,詹讯。」

    曹薇微微停顿,但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无妨,按计划行动。」

    「明白,我继续跟着,先刺探一下。」

    「主母一切小心。」

    徐竹脸色一垮:「怎麽又叫主母……」

    曹薇心说……当然是因为每次叫都很心痛……

    ——————

    骡子背上,詹讯反手被绑着,面部朝下,所以哪怕已经被这麽折磨了一周,也并不清楚自己被运到了哪里。

    他眼眸低垂,看似已经心如死灰,但瞳孔中却隐藏着一股狠劲.……

    或者说……憎恨。

    他一周前从柯镇出发,不过半天路就抵达了「刘庄」,多年前,她的长姐远嫁此地。说是长姐,出嫁时也不过15岁的年纪,和他现在一般大小,之後相隔千里之遥,他再也没有收到过长姐的讯息。

    连一封信都没有。

    父母说远嫁如丧亲,说长姐不识字,没消息都是正常的,收了人家彩礼,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

    但詹讯却是几年的担忧不曾褪去。

    当初自称青州刘县的「刘墩子」,带着骡队来他们山村,给自己和家里兄弟讨媳妇,村里人看那健壮的骡子爱不释手,对於苦穷之地来说,牲口远比人值钱。

    人吃饭才能干活,牲口吃草却能干更多。

    最後,从小带詹讯长大的长姐,被以三分之一头骡子的彩礼价格,带出了山村。

    是的,三分之一头。

    因为长姐不值一头骡子.……和村里其他两家人的姑娘平分了,骡子三家人商量着共养共用。

    三个姑娘连嫁衣都没有,穿着粗布麻衣,神色彷徨的就被带离了山村,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去往千里之外。

    村里人都说她们是享福去了,夫家有这麽多骡子肯定有钱。

    只有詹讯一直觉得,姐姐是被卖了。婚嫁本就取情投意合,彩礼嫁妆本就粗鄙,更何况是换了三分之一头骡子,嫁给了三十多岁的汉子。

    之後几年,他在山下私塾偷听得了老师欣赏,进而有机会读了更多书,明了更多事理,愈发觉得如此,尤其是长姐离开後再无音讯。

    待他一路念书,得县里先生的举荐,有了去阴城求学的机会後,自此也将和家乡相隔千里,终於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去青州看看长姐再出发。

    然後才发现.……

    刘墩子根本就是人贩子……

    这件事刘庄人尽皆知,对方乃是狠人,本名刘显,四处坑蒙拐骗,讨媳妇、过继、假子.……各种藉口,专挑十四五岁的男女,至於最後卖到哪里去了,没有人知道。

    还是一个心软的大娘告诉了詹讯。

    很难想像当时詹讯的绝望,他茫然地坐在刘庄外的土坡上,失魂落魄。

    最後还是那个大娘来提醒他.……说是「刘显」回来了。

    詹讯很想直接去质问,但理智告诉他这是最无效的手段,且不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即便刘显不是个狠人而是个病秧子,在刘庄里起冲突自己一个外人也绝对讨不了好。

    於是他.……

    选择自投罗网。恶镇外的密林,刘显带着骡队一路前进,穿过盘肠一般的山坳,才露出了一扇金属门。

    厚重而先进,和外面恶镇那原始的模样,好似不同的世界,技术水平相差200年以上。

    黑袍尊者对了口号,宽大的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光洁的瓷砖地面,尊者转头道:「牲口就别进来了,把人卸下来。」

    两人一阵忙活,这些半大孩子大多颠簸了许久,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铁门内出来了更多的「尊者」,帮忙转移。

    詹讯被推推搡搡,感受着身後的力度,暗自猜测这些尊者也未必有武道修为,至少不是人人都有……否则应该一手拎一个更方便。

    至於刘显……他见对方路上抽打过其他人,反而是有些粗浅功夫,但面对尊者时恭敬的像一头骡子.……

    小道一路向下,詹讯低着头,实则在推测这里的大小……

    如果只有一个出入口,显然无法供稍大的东西通行,是否说明这里的规模、人手数量不会太多?

    所有人都被关在了一间牢房里,「尊者」说等一会儿先进行体检……刘显点头哈腰的,说自己还带了点好酒菸叶子,这就去拿给几位尊者。

    这些孩子都被绑着手脚,倒也不怕逃跑,其他人都渐渐离开了,只有一个尊者多留了片刻,最後也出门去了牢房外,在某个房间休息。

    许久後,詹讯确认了再也没有动静。

    忍着疼痛,从口中吐出许多带血的唾沫,三次之後……吐出了一根针。他远行带在身上,偶尔缝补袍子的针,居然被他藏在口腔里数日。

    高高肿起的右脸根本不是被打的,而是因为肉里扎着针。

    詹讯反躺着,用困在後背的手,从地上捡起那根针。

    一点一点的,耐心地戳磨着手上的麻绳。

    眼神中只有坚定和冷静。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