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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和奥因的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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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6章 和奥因的对谈 (第2/2页)

房。

    沉眠者脊液可能在第三慈善医院下层。

    前者需要贵族渠道,後者需要与黑死教搏命。

    而奥因手里,恰好有近卫、情报、贵族名义和即将夺权的决心。

    这是诱饵。

    也是定价。

    西伦若接得太快,就会被绑上图索尔的战车。

    若完全拒绝,就会失去目前最清晰的材料线索。

    他需要第三条路。

    「消息很有价值。」西伦道。

    奥因放下酒杯:「仅仅是有价值?」

    「在确认之前,只能是消息。」

    奥罗忍不住道:「西伦先生,父亲给出这些,并不是为了听一句评价。」

    「我知道。」

    西伦看向他。

    「所以我也没有付钱。」

    奥罗被噎住。

    长桌另一侧有人差点笑出声,又立刻低头掩饰。

    奥因眼底笑意反而更明显。

    他喜欢这种回答。

    因为这说明西伦没有被材料冲昏头。

    一个能忍住饥饿的人,才有资格坐在更大的赌桌前。

    晚宴继续。

    後面的甜点变得乏味,话题也重新回到战事、天气和秋狩仪程。

    没有人再提材料。

    也没有人再提第三慈善医院。

    但那两件东西已经像两枚钉子,钉进了今晚每个人的心里。

    宴会将散时,奥因邀请西伦去侧厅喝一杯热酒。

    这才是真正的私谈。

    西伦跟着他走出宴厅。

    老骑士没有跟来,奥罗也被留在原处。

    侧厅比宴厅小很多。

    窗外是庄园後庭,枯枝在风里轻轻敲着玻璃。

    奥因亲手倒了两杯酒。

    「刚才在餐桌上,有些话不方便说得太细。」

    西伦接过酒杯,仍旧没喝。

    奥因也不在意。

    「布兰登家的月相银髓,我可以帮你查。若还在,我甚至可以帮你买。」

    「代价?」

    「秋狩期间,保持中立。」

    西伦看着他。

    奥因淡淡道:「不要替任何人治疗,不要替任何人送信,不要用兄弟会替任何人传递消息。无论庄园里发生什麽,你都当作不知道。」

    窗外风声轻轻掠过。

    这句话终於露出血色。

    不是让西伦站奥因。

    是让西伦不要救奥因的敌人。

    在一场即将发生的政变里,最好的治疗者有时比一支近卫队更麻烦。

    西伦道:「这不像中立。」

    「这就是中立。」奥因看着他,「真正的中立不是阻止所有人动手,而是在别人动手时不把自己的手伸进去。」

    「如果有人把刀递到我面前呢?」

    「那要看你觉得,握刀更值钱,还是不握更值钱。」

    西伦沉默片刻。

    「我需要确认材料线索。」

    「可以。」

    「我也不会提前承诺秋狩期间的行为。」

    奥因眼神微眯。

    房间里安静下来。

    外面的枯枝又敲了一下窗。

    像骨节碰到玻璃。

    西伦继续道:「但在没有人主动对我、对兄弟会、对我的老师出手之前,我不会主动介入图索尔家族内务。」

    奥因看着他。

    这不是他想要的全部。

    却是西伦能给的最大边界。

    更重要的是,西伦把伦德也划进了底线。

    这条底线很清楚。

    谁碰,谁付价。

    奥因缓缓笑了。

    「可以。」

    他举杯。

    「那麽,今晚我们至少达成了一点共识。」

    「什麽?」

    「彼此都还值得继续谈。」

    西伦也抬了抬杯。

    杯沿轻轻一碰。

    清脆声音在侧厅里散开。

    没有人喝酒。

    但交易已经有了形状。

    半小时後,西伦离开图索尔庄园。

    罗德等在外厅,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

    外门打开,寒风涌入。

    西伦走下台阶时,回头看了一眼主楼。

    三楼某扇窗後,有人影一闪而过。

    像奥罗。

    又像那名老骑士。

    更远处,庄园地下某处传来极低的轰鸣声,被锅炉声和风声掩盖。

    西伦没有停步。

    马车驶离庄园後,罗德才低声道:「少爷,如何?」

    西伦靠在车厢里,闭上眼。

    「奥因手里未必有材料。」

    罗德心头一紧。

    「那今晚是空宴?」

    「不空。」西伦道,「他有线索,有渠道,也有即将动手的理由。」

    「他提条件了?」

    「秋狩期间,要我不插手图索尔内务。」

    罗德沉默片刻:「少爷答应了?」

    「答应了一半。」

    「另一半呢?」

    西伦睁开眼。

    车窗外,维多利亚的冬雾贴着玻璃流过。

    远处街灯昏黄,像一颗颗病人的眼睛。

    「另一半,要看谁先把刀伸过界。」

    罗德不再多问。

    马车穿过贵族马道,重新驶向北区。

    半途经过那间第三慈善医院合作药房时,队伍已经散了。

    药房门关着。

    门缝底下却有一线很淡的黑色药液,正沿着石阶慢慢往下淌。

    西伦忽然抬手。

    「停车。」

    车夫立刻勒马。

    罗德警觉地掀开帘子。

    西伦没有下车。

    他只是看着那道黑液。

    分水天赋让他能感到其中细微的湿意。

    冷。

    粘。

    还有一点熟悉的腐甜。

    和旧圣玛丽钟楼木箱里圣骨渗出的黑液很像。

    药房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有人在看他。

    西伦抬眸。

    那扇窗後,隐约露出一张戴白色口罩的脸。

    下一瞬,煤气灯闪了闪。

    窗後空无一人。

    罗德低声道:「黑死教?」

    「可能是。」

    「要不要查?」

    西伦放下车帘。

    「不在今晚。」

    车轮重新转动。

    黑液在石阶上缓缓铺开,像一只闭合的眼睛,被夜色一点点吞没。

    西伦靠回阴影里。

    图索尔的材料线,黑死教的医院线,伦德父亲的旧血脉线。

    三条线已经缠到一起。

    他现在还不能急。

    急的人,会先露出咽喉。

    马车驶入北区时,远处忽然传来钟声。

    不是旧圣玛丽钟楼。

    更远,更低。

    像从南区潮湿的地下传来。

    西伦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腕。

    被袖口遮住的黑气印记,正隐隐发烫。

    他轻轻按住袖口。

    眼神在黑暗里平静得近乎冷酷。

    「回府。」

    车夫挥鞭。

    马蹄踏碎薄冰。

    深冬的维多利亚,在雾中缓慢合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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