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5章 她有什么好学的,七月十二 (第1/2页)
李德正和沈雁抱着纸扎出了林家院门。
怀里揣的是寻常黄表纸糊的楼阁和纸船,扎工倒还细致,上头拿水彩点了几笔,远看也像模像样。
一摞算下来,统共四十文钱,比镇上卖的还便宜。
沈雁抱着纸扎走在村道上,嘴里还感叹,
"林家这生意是一样都没落下,绢楼绢船做得精细,寻常纸扎也没见他们不卖,
你说人家生意做得那么大,这二三十文的东西还搁在手里,也不嫌掉价。"
李德正瞥她一眼,
"人家那是给了村里的价,再说了,生意哪有便宜和贵贱之分?
你还没怎么的,就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了,
没事多跟桂香走动走动,好好学学人家。"
沈雁不以为然,撇撇嘴,
"她有什么好学的?"
李德正懒得再跟她掰扯,甩开步子往前走。
沈雁抱着纸扎跟在后头,嘴里还在嘟囔着七月半烧纸的规矩,一前一两道影子渐渐没入村道尽头。
入夜,林家小院。
天擦黑的时候,院门被推开,林清山扛着个布包袱进来了。
他满身木屑和桐油味,裤腿上沾着暗黄色的油渍,脸晒得黝黑,额头上还留着一道白印子,是戴斗笠勒出来的。
"爹,娘,我回来了。"
周桂香从灶房端了盆水出来搁在台阶上,
"快洗把脸,饭在锅里温着。"
林清山蹲在台阶上拿皂角搓了把脸,水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往下淌。
土黄凑过来嗅了嗅他的裤腿,甩了甩尾巴,又趴回去了。
饭桌上,一家人对坐着扒饭。
林茂源喝了口苞谷粥,问,
"船台那边捻缝捻到什么程度了?"
"捻了七成,还剩船尾那一片。"
林清山扒了口饭,含糊道。
周桂香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今日我把宅地买了。"
林清山"嗯"了一声,
"行,一会吃完饭娘带我去看看。"
吃完饭,天还没全黑透,西边天际还留着一抹暗红的晚霞。
周桂香提着灯,领着林清山和林茂源出了门。
三人踩着土路往村西走。
七月里的夜风带着暑气,吹在身上黏糊糊的。
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到了那片荒地边上。
林清山眯着眼打量,
杂草半人高,风一过沙沙作响,里头虫鸣此起彼伏。
地势倒是平展,比村子高出一截,站在这儿能看见远处河汊子水面泛着细碎的光。
林清山踩了踩地面,黄土板实,拿脚碾了碾草根,点了点头,
"地是好地,就是草太深了,得先清清。"
他转头对周桂香道,
"明日我先去找几个人,拿镰刀把地面上的草和荆条慢慢清理干净,
草根深的拿镢头刨,别留茬,清理完了再拿石灰撒一遍,压压潮气,
地基那边等清出来我再拿绳子放线,一间一间往外起。"
林茂源背着手站在后头,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四下看了看,沉声道,
"不急,慢慢来。"
-
七月十二,青浦县,青云巷。
昨夜林清舟熬了半宿,把院子的图样画了出来。
桌上摊着几张废了的纸,都是画到一半觉得不妥又重来的。
最后定稿的这张,墨线勾得清清楚楚,连哪里钉钉子,哪里留门洞都标了出来。
他吹干墨迹,卷起来用布条扎好,揣进怀里。
林清流还在睡,被他拍门叫起来的时候哈欠连天,
“三哥,这才什么时辰...”
“去找韩师傅,今天得把图纸和工钱都谈定。”
林清流一听是正事,揉揉眼爬了起来。
逢春已经在灶房烧了热水,两人胡乱吃了碗粥,便出了门。
韩师傅住在城西,离青云巷不算远,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一个窄胡同,最里头那户就是。
林清舟在县里活跃了这么久,这种给自家做过活的师傅,更是相熟。
院门敞着,院子里堆着些旧砖和半垛瓦,墙根底下靠着一排瓦刀和泥抹子。
韩师傅正蹲在井台边上磨刨刃,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林掌柜?”
他把刨刃搁下,在衣襟上擦了擦手,瘦高的个子站起来,比林清舟还高出半个头,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找你做活。”
韩师傅来了精神,把手里的活计往地上一搁,
“哪儿的院子?”
“城南,无名巷。”
韩师傅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没多问。
他上回给林清舟做青云巷的院子,工钱结得爽利,也不找事,是难得的好主顾。
这回又找上门来,说明上回活做得不差。
“多大地方?”
“四分七厘地,前头有铺面,中间院子,后头塌了一进。”
“图纸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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