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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集:黄浦江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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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集:黄浦江的月亮 (第1/2页)

    《沧海遗珠·琉球王国》第四卷《怅恨》第二章:散场

    第188集:黄浦江的月亮

    郑曜启程的前一天晚上,来找林义喝酒。

    两个人坐在后堂,面前几样小菜,一壶青红酒。酒是蔡锡书让人捎来的,说是从闽侯一个老酒坊里买的,味道醇正,跟向公在世时喝的那个味儿一样。郑曜端起杯子,先洒了三滴在地上。

    “敬向公。敬林公。敬那些不在了的人。”郑曜说。

    林义没有说话。他把杯中酒一口干了,又替郑曜满上。郑曜连喝了几杯,话就开始多了。他说福州的巷子太窄,上海的楼太高。他说洋人在上海开了好多家银行,钱都在他们手里转。他说他想去上海租界里给一家报馆当翻译,东洋文、西洋文都行。只要能站住脚,就能在那里悄悄结交一些人,打听外面的风声。他说,琉球会馆这里再好,终究是在福州,出不了海。上海离海近,离洋人近,离日本人也近。最危险的地方,也许最有用。

    “你去了,一个人就是一条线。”林义夹了一筷子酱菜,放进嘴里慢慢嚼,“可你记住,线不能断。断了,就成死线了。”

    郑曜喝得有些多了,眼睛红红的。他忽然问:“林公,你后悔吗?”

    林义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反问:“后悔什么?”

    “后悔跟着向公出来。后悔在福州耗了这么多年。后悔最后一仗打成这样。”郑曜说得有些激动,声音也高了起来。

    林义放下筷子,把酒壶往郑曜面前推了推。

    “我后悔的,是当年首里城破,没能把向公的儿子都带出来。我后悔的,是天宁寺那一仗,我守在外围,没来得及给林阿弟多挡一刀。我后悔的,是马关条约签了,我跪在向公坟前哭,却没能替他回琉球看一眼。”他停了一下,看着郑曜,眼神忽然冷下来,冷得像一柄出了鞘的刀,但不是冲着郑曜,是冲着他自己,“跟着向公出来,我不后悔。死在福州,我也认。可我没死。我活得比他们长,我就要替他们记着。记着琉球是怎么亡的,又是怎么不肯亡。不遗忘就不会亡。”

    郑曜低下头。过了很久,他说:“林公,我要是去了上海不回来,你会怪我吗?”

    林义说:“不回来就不要回来了。去了就好好地活。琉球人不能个个都死在福州。”

    郑曜哭了。二十多岁了,他第一次在人前掉眼泪。他想忍,忍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林义没有劝他,只是把酒杯端起来,对着窗外那轮月亮扬了扬。

    “去上海。好好活。等有一天,琉球光复了,你在黄浦江边摆一桌酒,替我请向公喝一杯。他听得到。”林义说。

    郑曜站起来,朝林义深深鞠了一躬。他的腰弯下去,很久没有直起来。最后他转身出了门,没有再回头。林义听见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远去,和夜风混在一起,越来越轻。

    他坐在桌边,把那壶酒慢慢喝完了。窗外,月亮正从云里钻出来,白白的一轮,挂在闽江口上空。

    他想起很多年前,向公还在的时候,也喜欢在这样的夜里坐在这里,看月,看海。向公说,月亮照得到福州,也照得到琉球。人在两边,看的是同一个月亮。郑曜去了上海,上海的月亮也一样。都会照到的。只要人还在这片天空下面,就都还在同一轮月亮底下。

    后堂的门忽然轻轻响了一下。林义没有抬头,只听着那脚步声——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石板上。他知道是谁。

    “忠武王还没睡。”林义说。不是问句。

    阿护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海风削去了一层。那身靛蓝色的戎装挂在身上,空荡荡的。他手里没有刀。忠武刀和苗晨曦那把短刀,都放在楼上的床头。他今晚没带刀。这是从琉球回来之后,他第一次没有带刀走到人前。

    “林公,我想喝酒。”阿护说。

    林义把酒壶晃了晃,空了。他站起来,从柜子里又取出一壶。这壶是他自己藏的,还是向公在世时买的,埋在会馆地窖里。他拍开泥封,酒香一下子涌出来,比刚才那壶更烈。他给阿护倒了一杯,推过去。

    阿护坐下来,没有端酒。他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窗外那轮月亮。月光从窗棂里泻进来,落在桌上,像一条极细的河。

    “林公,向公以前,有没有跟你讲过月亮的事?”阿护问。

    林义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讲过。有一年中秋,也是在这后堂,向公忽然说,林义,你看这月亮。它在福州是圆的,在琉球也是圆的。我们和家里的老人孩子,看的是同一个月亮。那时候我刚从北京回来,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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