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天空中的惊魂 (第1/2页)
十月的亚洲大陆,季风的交替在对流层中酝酿着剧烈的气象乱流。随着北半球气温的下降,冷空气频繁南下,与尚未完全退去的海上暖湿气流在长江流域和西南群山之间激烈碰撞。这种庞大的热力学交换,在天空中制造出了无数个深不见底的积雨云团和致命的风切变。
在这个秋季,大西北的工业体系正在经历一场从纯粹的毁灭性输出,向着民用运输维度延伸的跨越。
西京市南郊,西北航空第二制造厂。
在庞大的民用机库内,停放着一架刚刚完成喷漆作业的四发大型客机。这架飞机没有军用轰炸机那种灰暗的防锈底漆,而是通体喷涂着耀眼的亮银色,机身侧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大西北航空的字样,垂直尾翼上印着一个醒目的猎户座星图徽章。
这是大西北自主研发的第一代大型民用客机——代号猎户座。
在喷气式发动机的燃油经济性和寿命尚未达到民航苛刻要求的一九五二年,大西北的航空工程师们选择了一条折中的路线:涡轮螺旋桨动力。
猎户座搭载了四台由西北动力厂全新研发的先锋-5型涡轮螺旋桨发动机。与纯粹依靠高温燃气向后喷射产生反作用力的涡轮喷气发动机不同。涡桨发动机在燃烧室后方,增加了一级或多级低压涡轮。燃烧产生的高温高压燃气,其蕴含的庞大内能超过了百分之九十,在流经涡轮时,被强行转化为涡轮叶片高速旋转的机械轴功率。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的能量作为废气向后喷出。这股高达四千匹的庞大轴马力,通过前端复杂的减速齿轮箱,将数万转的涡轮转速降低到每分钟一千转左右,最终驱动一副直径达到四点五米的四叶全金属恒速螺旋桨。
这种动力布局的优势在于,在时速六百公里以下的巡航区间内,螺旋桨拨动大量空气产生的推进效率,远远高于喷气式发动机。它完美地兼顾了高空巡航的速度和商业运营的燃油经济性。
猎户座客机的机身被设计成了一个直径达三点五米的完美的圆柱体,内部采用了全封闭的增压座舱,能够搭载七十二名乘客在八千米的平流层底部进行舒适的越洋飞行。
十月十五日。西京国际机场。
一场具有重大外交意义的首航正在准备。
随着大西北亚洲工业协同区的建立,以及在海外通过商品倾销和基础设施建设积累的庞大影响力。第三世界中,一些急于摆脱英美旧有殖民体系的新兴独立国家,开始将目光投向了这个位于黄土高原的超级极点。
今天,搭乘这架猎户座客机前往南方边境城市昆明,并转道访问东南亚的,是一批来自中东和非洲几个关键资源国的政府高级代表团。
大西北政务院对这次飞行寄予厚望。这不仅是一次外交护送,更是一次向全世界展示大西北重工业在民用领域同样具备碾压实力的活体广告。
上午九点。
代表团成员在礼仪人员的引导下,登上了这架银色的客机。
当他们踏入客舱时,所有的外国官员都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叹。
在他们以往乘坐的螺旋桨客机中,机舱内部通常充斥着活塞发动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座椅在低频共振中剧烈抖动,而且为了节省重量,机舱舷窗小得可怜。
但在猎户座的客舱内。
由于涡轮发动机没有活塞上下往复运动的机械冲击,震动被降到了极低的水平。舱壁内部填充了厚厚的玻璃纤维隔音棉,将高频的涡轮啸叫声挡在了外面。机舱两侧,是一排巨大的椭圆形双层有机玻璃舷窗,提供了无与伦比的视野。
“真是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刚刚经历过连年战争的国家制造出来的机器。”一名中东国家的石油部长摸着柔软的丝绒座椅,对身边的同僚说道。
机长赵海川坐在宽敞的驾驶舱内,进行着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赵海川曾是西北空军重型轰炸机大队的王牌飞行员,执行过多次对日本本土的燃烧弹覆盖任务。在战争告一段落后,他凭借着丰富的四发大型机驾驶经验,被抽调到了刚刚组建的大西北航空公司。
“一号至四号发动机,启动。涡轮温度正常,减速齿轮箱油压正常。”副驾驶看着仪表盘汇报道。
没有活塞发动机起动时的那种剧烈咳嗽和黑烟。四台涡轮螺旋桨发动机在起动机的带动下,发出平稳且越来越尖锐的啸叫声。四具巨大的螺旋桨化作了透明的圆盘。
“塔台。NWA-01请求滑行起飞。”赵海川按下通讯器。
“NWA-01,跑道清空。西南风三级。准许起飞。注意,航线前方湖北与四川交界空域,存在大面积强对流云团。”
“收到。”
赵海川松开刹车,将四根节流阀推杆平稳地推向起飞额定功率。
“猎户座”庞大的身躯在跑道上加速。在滑跑了一千二百米后,机头轻盈地抬起,脱离了地面的束缚。
爬升到八千米巡航高度后,增压座舱内的气压被维持在相当于海拔两千米的水平。客舱内,穿着整洁制服的空乘人员开始为外国代表团提供热咖啡和精致的点心。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完美的空中旅行。
然而,任何新技术的工业化应用,都不可避免地要经历材料学疲劳和机械容错率的残酷考验。
大西北在涡轮发动机领域的狂飙突进,虽然在军用寿命较短的喷气机上取得了成功。但在需要连续运转几万小时的民航客机上,微观晶格的隐患,正潜伏在那个以每分钟一万五千转高速旋转的压气机转子内部。
下午两点十分。
猎户座客机飞入了大巴山上空。
前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堵高达一万多米、如同黑色城墙般的庞大积雨云层。
这是典型的锋面雷暴云团。云团内部,强烈的上升气流和下沉气流以每秒几十米的速度交错摩擦,水滴在剧烈碰撞中产生了几万伏的静电电荷。
“开启机载气象雷达。”赵海川下令。
机头雷达罩内的抛物面天线开始扫描。CRT显示屏上,前方出现了一大片代表着高密度降水和冰雹的红色回波区。
“云团范围太大,无法绕飞。申请爬升至九千米,试图从云顶越过。”赵海川向地面航管中心报告。
“批准爬升。”
赵海川推下节流阀,四台“先锋-5型”发动机发出高亢的怒吼,飞机开始艰难地向上攀升。
当飞机切入积雨云边缘时,狂暴的气流立刻展现出了它的破坏力。
三十多吨重的客机像一片落叶一样,在强烈的风切变中剧烈颠簸。机翼在升力突变的作用下,发生了幅度惊人的上下弯曲变形。
客舱内,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消失。外国使节们紧紧地抓着座椅扶手,咖啡洒在了地毯上。
“保持姿态!压制坡度!”赵海川双手死死地握住驾驶盘,与那股试图将飞机翻转的气动扭矩进行着纯粹的机械力量对抗。
就在高度计指针逼近八千八百米,飞机即将冲出最危险的云层核心区时。
位于右翼外侧的四号发动机,在长期的高负荷运转和剧烈的气流颠簸双重作用下,其内部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在制造四号发动机的第一级压气机叶片时,由于钛合金铸造过程中的温度梯度控制出现了微小的偏差,导致叶片根部的晶界处存在一个肉眼无法察觉的微观缩孔。在过去几百个小时的试飞中,这个微观缩孔在叶片每分钟一万五千转的离心拉力和高频空气振动下,逐渐演变成了宏观的疲劳裂纹。当飞机在强对流云层中穿梭,进气道吸入大量冰晶和紊乱气流时。压气机叶片承受了巨大的交变气动载荷。
“咔嚓!”
第一级压气机的一片钛合金叶片从根部齐刷刷地折断。
这片断裂的金属叶片,在发动机内部高达上百米每秒的气流裹挟下,变成了一枚致命的霰弹。
它瞬间击碎了后方的数级压气机定子和转子叶片。
“砰!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
四号发动机的机匣外壳被内部飞散的金属碎片强行击穿。
燃烧室内的高压燃气和混合着航空煤油的液体,顺着破口喷涌而出,在接触到外部的高温排气管后,瞬间爆燃。
一道长达十几米的橘红色火舌,从四号发动机的短舱后方向外喷吐。
驾驶舱内,刺耳的火警警报铃声疯狂地响起。代表着四号发动机的红色警告灯在仪表盘上闪烁得令人眼晕。
“四号发动机严重损坏!起火!转速归零!油压归零!”副驾驶看着仪表,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调。
此时,右翼外侧失去了推力,而左翼的两台发动机依然在全功率运转。
这种巨大的推力不对称,在流体力学上立刻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向右偏航力矩。
整架客机在半空中猛地向右侧倾斜,机头不受控制地向下栽去,陷入了致命的螺旋俯冲。
在客舱内,失重感让所有乘客发出了惊恐的尖叫。通过舷窗,他们清楚地看到了右翼上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对于这些外国政府高官来说,这是一次他们认知中无法挽回的航空灾难。在当时的螺旋桨飞机时代,发动机空中起火通常意味着机翼承重梁的烧毁和随后的凌空解体。
然而,在这个绝境中,大西北航空工业在设计之初留下的那层近乎变态的冗余结构,开始发挥作用。
“切断四号发动机燃油供应!关闭防火阀!启动一号、二号灭火瓶!”赵海川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的声音像冰冷的机械指令一样在驾驶舱内回荡。
副驾驶迅速拉下位于头顶控制面板上的红色灭火手柄。
高压二氧化碳气体和特种灭火剂被强行喷入四号发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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