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请一把手吃定心丸 (第1/2页)
李秘书端来一壶刚烧开的沸水,将那把暗红色的老宜兴紫砂壶和一个旧马口铁茶叶罐搁在茶几上,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沉重的红木房门。
张明远坐在皮沙发上,解开深色夹克的纽扣,双手自然地落在茶盘前。
他没有去碰那个马口铁罐,而是先拎起水壶,将滚烫的沸水注入一旁的玻璃公道杯中。
郝长鸿靠在单人沙发上,双眼微眯,手里把玩着老花镜的镜腿。看似放松的姿态下,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锁在张明远的手部动作上。
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到封疆大吏的位子,郝长鸿看人从来不听嘴上抹的蜜。看年轻干部能不能扛事,倒杯茶就能摸出骨相:手腕抖不抖?动作急不急躁?神态是诚惶诚恐的谄媚,还是不露声色的沉静?
张明远将水壶放下,看着公道杯里翻滚的水花逐渐平息,仿佛只是在随口拉家常:
“书记,明前刚下来的细嫩毛尖,最怕一百度的沸水当头猛浇。水太烫,容易把嫩芽烫熟,闷出一股子生青的涩味。”
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秒针:
“晾上个三十来秒,等水温落到八十五度上下,才是激发出新茶嫩香的最佳火候。”
郝长鸿没接话,眼底却掠过一丝赞许。
这小子,稳得像块压舱石。面对省委一把手的“考校”,没有急吼吼地献殷勤,反而知道“降温护嫩芽”,这份定力,在二十来岁的干部里实属罕见。
张明远揭开那个连商标都没有、只用旧红胶带封着口的马口铁罐。
用木质茶匙轻轻拨出四克干茶。条索紧细圆直,色泽翠绿,白毫密披,在空气中散发出一股干爽的原生态草木气。
烫壶、温杯、投茶。
张明远提起公道杯,悬壶高冲,手腕极稳,一道银白色的水线精准注入紫砂壶内,不见半点水花飞溅。片刻间,一股温润内敛的熟板栗清香,缓缓在这间省委一号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书记,火候刚好,请您尝尝。”
张明远双手端起七分满的青瓷小盏,稳稳地递到郝长鸿手边。
郝长鸿接过茶盏,吹去杯口微热的白汽,轻轻抿了一小口。
茶汤入口微苦,但不过两秒,舌底便如同泉涌般生津,一股甘甜绵长的后韵迅速占据了整个口腔。
“好茶。”
郝长鸿将茶盏放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在张明远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打趣的亲近:
“高裕民昨晚在电话里吹得唾沫横飞,我还当他老毛病犯了,言过其实。现在看来,老高倒是没谎报军情。”
郝长鸿指着张明远,笑声爽朗:
“你小子,不仅能在下面带头抓经济、拉投资。这泡起茶来,也是气定神闲,透着一股子沉稳气。年纪轻轻,不骄不躁,难得!”
张明远谦和地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来,明远。”
郝长鸿话锋一转,指了指那个不起眼的旧铁罐,似笑非笑地抛出了考题:
“既然懂茶,你也给老头子品评品评。我这罐茶叶,比你在外面喝的那些名山大川的名茶,如何?”
这是一道极难答的题。
说差了,是拂了领导的面子;夸得太俗,又显得阿谀奉承,落了下乘。
张明远放下茶盏,神色认真,眼神诚恳的开了口:
“书记,外头那些商贾大老板、名流富豪,喝茶讲究的是个噱头,是身价。动辄上万的大红袍或者金骏眉,喝的不是茶的本味,那是喝给别人看的虚荣和排场。”
张明远目光清明,指着那罐旧铁盒:
“您这罐茶,如果晚辈没看错,既不是讲究发酵工艺的闽南乌龙,也不是追求形制整齐的西湖龙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