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百八十六章 花解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二百八十六章 花解 (第2/2页)

烧起来。

    眨眼间烧成了一小撮黑色的灰烬,散入血池之中消失不见。

    顾云洲闭上眼睛,片刻後又猛地睁开,眼中血环的光芒比刚才亮了几分。

    「不过也好。」

    他的嘴角缓缓向上扯去,僵硬的笑容再次从他脸上浮现。

    「来都来了,本座的圣花,正愁养料不够。」

    渡俯身叩首,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犹豫了片刻,终於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门主,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顾云洲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缓缓转移到他身上。

    岑渡的後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三层,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门主,这十年来,我们一直从外面抓人填入血池。」

    「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怕是已经过了千人。」

    「之前几年还好说,外头兵荒马乱的,九龙地面一天到晚都在死人,丢几个流民,巡捕房的人根本懒得管。」

    「可是这两年,港督府那边,已经在查人口失踪案了。」

    岑渡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一下,小心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顾云洲脸上读不出喜怒,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继续。」

    岑渡咬了咬牙,把最要紧的话说了出来:「最近这一年,抓人越来越难了。」

    「现在那些苦力学精了,看到胸口戴红花的人就绕道走。」

    「城寨里的流民也少了,稍微有点力气的都跑去投了帮会,」

    「剩下那些老弱病残,抓回来也榨不出几两精血,填进血池里连个气泡都冒不出来。」

    他犹豫几息後,才把最关键的问题抛了出来。

    「门主,属下想问,您修炼的这门屍解法,为何跟典籍上的记载不太一样?」

    「属下查阅了宗门旧档,屍解法虽有血祭之说,但大多是三五年才需一次,每次三五人足矣。」

    「可咱们这十年来.....

    心「你是在质疑本座?」顾云洲冷冷的打断他。

    岑渡浑身一僵,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怕这样下去,迟早会惊动不该惊动的人。」

    「灵界已经有人来了,万一再来个道门宗派,或是港督府请来英国的教会驱魔人,到时候....

    」

    此言一出,跪在身後的几个灰袍弟子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个问题他们在私底下议论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人敢当着顾云洲的面问出口。

    顾云洲微微偏过头,目光在那些根须上停留了片刻。

    「你们可知何为屍解仙?」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不明白门主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岑渡也是一愣,但他反应最快,连忙躬身回道:「回门主,属下略知一二。」

    「屍解仙乃是道教修炼中的一种特殊羽化之法,修士假托於形体的死亡而蜕化升仙。

    「留皮、留骨、留五脏,皆可屍解,其本质是舍弃形骸,使神魂脱离肉身飞升。」

    「书背得不错。」顾云洲淡淡道,听不出是褒是贬。

    岑渡低下头去,不敢再接话。

    「但那些都是正道的老法子,他们也不想想,没了肉身,神魂飞升之後,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皮囊若真是无用之物,那些家伙也不必花几百年时间打熬筋骨了。」

    他冷笑一声,右手五指收紧,握成了一个拳头。

    「本座不要舍弃肉身。」

    「本座要的是让肉身与圣花相融,花即是身,身即是花。」

    「待到圣花真正绽放之日,本座便能藉此化茧成蝶,从凡胎肉体蜕变为仙。」

    说到这里,他身下的花骨朵猛地一颤,暗紫色的鳞片翕动速度骤然加快。

    血池表面鼓起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气泡,暗红色的雾从破裂的气泡中涌出,贴着水面蔓延开去。

    「这不是传统的屍解法。」

    顾云洲的声音从高亢转为低沉,「这是本座独创的花解之法。」

    「舍弃肉身者,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魂无所依,唯有以圣花重塑肉身,这样的蜕变,才是真正不死的仙蜕。」

    岑渡和几个弟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终於明白了,为什麽顾云洲要把自己埋进花骨朵里,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但此法需要代价。」

    他的手重新落回怨魂引上,乾瘦的手指抓住毛毯的边缘。

    「本座现在已经走到第七转。」

    「五脏六腑早就悉数化去,全身上下,只留一颗心脏还在勉力跳动。」

    「待到第八转完成之後,心脏被圣花根须取代,肉身彻底与圣花融为一体,届时便不需要再用外人的精血来维持肉身不腐。」

    「原本想要突破第八转,至少需要三百人的精血,才足够圣花根须完成最後一次突入,彻底取代心脏。」

    「」

    「但现在..

    」

    顾云洲抬起头,再次将目光投向裁缝铺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九龙地面来了这麽多条鱼,倒是省了本座不少功夫。」

    「那些修炼之人,体内蕴丿的精血,是普通人的百倍不止。」

    「尤其是灵界来的人。」

    他舔了舔嘴唇,乾裂的唇仫上裂开了几道口子,只是伤口处渗出的不是烛血,而是暗紫色的汁液。

    岑渡钓出门主不打算再继续解释的意思,知道自己若是再追问下去,恐怕下一个填入血池的就是自己了。

    他连忙低下头,换成了另一种语气:「门主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人手,盯住那些人的行踪。」

    「不急。」

    顾云洲摆摆手。

    「三天之後,就是诡域里一月一次的诡潮。」

    「到那个时候,整座诡域里仫,只有城主府才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怨魂引上轻轻敲击着。

    「那些人不管在外仫藏开多深,诡潮一起,他们自然会乖乖送上门来。」

    「只要进了这里,是死是活,还不是本座说了算?」

    岑渡疏睛一亮,再次叩首:「门主神机妙算,属下愚钝,竟没想到这一层。」

    顾云洲没有理会他的奉承,亏锋一转,语气骤然冷了下来:「还有一件事。」

    岑渡刚刚直起的腰立刻又弯了下去。

    「那头鼠婆,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洞窟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跪在後仫的几个灰袍弟子不约而同的缩了下脖子。

    岑渡的脸色变开更加难看,额头上刚擦掉的冷汗又渗了出来。

    「回门主,确......确有其事。」

    「那怪物最近不知立了什麽疯,盯上了常乐城,光是这个月,被它吃掉的人就已经不下二十个了。」

    顾云洲没有说亏,只是脸色阴沉开可怕。

    鼠婆是什麽东西,他心里最清楚不过。

    那怪物比城主府存在的时间还要久。

    洪在常乐城还不叫常乐城的时候,它就已经盘踞在这片土地下仫了。

    没有人知道它活了多少年,也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有多大。

    只知道它曾经是一只老鼠。

    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修炼和变异,洪已长开比寻常房屋还要大。

    实力更是恐怖无比。

    十年前顾云洲刚来常乐城的时候,就曾与鼠婆过一次手。

    那一战打开天昏地暗,城主府的地基都被震裂了三层,最後还是顾云洲以怨魂引镇压,才勉强将那怪物逼退回地下深处。

    但也只是逼退而已。

    他杀不死它,鼠婆也奈何不了他。

    弓方就这样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各自盘踞在自己的领地里,井水不犯双水。

    「门主,那鼠婆最近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岑渡见他没有立怒,壮着胆子继续说道,「它以前只在晚上出现,现在白天都敢在城外晃悠了。」

    顾云洲的眉头终於皱了起来。

    他不是怕鼠婆,只是现在正在融合圣花的关键时刻,若是那怪物趁机立难,事情就会变得棘手。

    尤其现在,他的五脏六腑已经化去大半,行动只能依靠圣花的根须支撑。

    实力比起全亨时期,至少打了三成折扣。

    「那畜生在试探本座的底线。」

    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自己胸口那道裂开的口子上,裂缝深处,暗紫色的根须正在缓缓蠕动。

    「它感应到圣花的气息越来越强,知道本座即将蜕变,它慌了。」

    「属下也是这般想的。」岑渡连忙附和,「那怪物虽然没什麽脑子,但野兽那一套天生欺软怕硬,它必定是感应到了什麽,才想在门主彻底席成蜕变之前闹出点动来。」

    「由它去。」

    顾云洲忽然笑了,「它想试探,就让它试探个够。」

    「只要它敢把爪子伸进城主府,本座不介意让它尝尝圣花根须的滋味。」

    「去吧。」

    「把万事通传来的消息仔仞核查一遍,本座要知道每一拨人的来路跟修辩,一个仞节都不许漏。」

    「属下遵命。」

    >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