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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埃里克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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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埃里克05 (第2/2页)

你那双罪恶的手,完完整整,不错一拍地弹奏完巴赫《平均律键盘曲集》第一卷第二首赋格。

    日落前我会在暗处验收。

    错漏一个复调对位,我就亲手挑断你右手的一根肌腱,用来替这架被你亵渎的名琴补上一根琴弦。

    你可以试试继续逃跑,或者去向你的主教告解。

    只要你确定,上帝能在我的解剖刀划破你皮肤前,听懂你那粗劣的呼救。]

    浓浓看完信,目光落到自己的双手手背上,一股奇怪的味道,手背没有昨天那么肿了。

    信贴在额头上已经够吓人了。一想到昨晚,那个变态是怎么把药膏揉进了她的皮肉里,她那头皮一下子发麻。

    家里要她命,变态也要她命。

    老子不伺候了!

    浓浓滚下床,把小猪储蓄罐打开倒出来,十几枚拿破仑金币,一大堆叮当乱响的银苏和铜生丁。她吸着鼻涕从衣柜翻出一件斗篷,塞上钱和衣服打了个小包袱塞到床底。

    月黑风高,巴黎夜雨初歇。

    浓浓踩着窗台下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蔷薇花架,哆哆嗦嗦地往下蹭,刺划破了羊毛袜,泥巴糊了满鞋底,但在双脚稳稳踩在后花园泥土上的那一瞬间,浓浓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

    一股熟悉的自由屎味!法兰西的夜风!

    她把蕾丝小包袱往肩膀上一甩,猫着腰,从后花园的铁栅栏缝隙里挤了出去。

    然而,冲出牢笼的豪情壮志,仅仅维持了不到二十分钟。

    浓浓严重低估了巴黎夜里的险恶程度。

    奥斯曼男爵的大改造把整座城市变成了巨型的残垣断壁,除了圣日耳曼的主干道,四周全是一片狭窄深巷,只有几盏昏黄的瓦斯灯在夜雾里摇晃。

    她迷路了。

    浓浓紧紧攥着肩上的小包袱。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流浪狗凄厉的吠叫。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墙角先蹲到天亮时,身后传来了几声不怀好意的脚步声。

    “嘿,瞧瞧咱们在阴沟里捡到了什么?”

    “哪家跑出来的小羊羔?细皮嫩肉的,光这身缎子就能换两桶杜松子酒。”

    “别跑!抓住她,别让她叫!”

    浓浓在黑暗里拼命狂奔,逃跑她可是专业的,兔子的逃跑线路,边跑边急转弯,用Z字形路线不断变向,借着矮小的身形优势,在大堆大堆的建筑废石和烂木架子之间蛇皮走位。

    左晃、右切、再来个贴地急转弯!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鄙的咒骂咬得紧。浓浓跑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猛地一个刹车拐进前方的阴影,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心跳骤停——

    高耸的青砖墙。

    “跑得挺快的,等老子把你两条腿打折,看你还怎么跑!”

    浓浓握着切黄油的小刀,后悔自己以前为什么不学点防身术。带头的男人啐了一口浓痰,伸手就朝她的领口抓来。

    “咻——”

    那个男人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来,整个人就像被一头看不见的深渊巨兽从背后扼住了咽喉。一根细绳在他脖颈上生生勒入皮肉,伴随着清脆的颈骨错位声,眼珠暴突,整具沉重的肉体轰然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烂泥里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另外两个流浪汉连忙往后看。

    “谁?谁在那儿?!”

    巷子深处的阴影比夜色还要浓黑。

    第二道破空声响起时,左边的男人咽喉处便凭空炸开了一道血线,整个人直挺挺地跪倒下去。最后一个被吓疯的同伙怪叫着转身想逃,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从阴影里探出,轻描淡写地扣住了他的面门,往满是青苔的石墙上重重一撞。

    砰!不到一分钟。

    三个亡命之徒,两个咽气,一个烂泥般瘫软在水洼里抽搐。

    浓浓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墙砖,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整个人顺着墙壁软软地滑坐下来。

    黑暗里走出来的先是一双漆黑皮靴,然后一具高挑修长的身躯,裹在一袭黑天鹅绒斗篷中。

    高顶礼帽的阴影下,赫然扣着半张面具。一双浅色瞳孔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像是在审视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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