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埃里克09 (第2/2页)
他忘记告诉小老鼠干粮的位置了。
他骂她什么都可以,但是不给吃的。浓浓很生气!在吞下一大块白面包、一大块奶酪和一瓶牛奶后,她打了一个饱嗝,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书房天花板的铁艺吊灯钩上。
埃里克此时正在升降舱房间里,拽着链条将购买的东西落下来,隔着两道石墙,他听到椅子落地砰的一声。
他停了手,侧耳听了三秒。
小老鼠竟然没把倒地的家具归置回去?不可理喻!
他松开链条,气势汹汹奔向书房。他已经在脑子里起草好了训诫的措辞——
如果那张凳子的贴面被磕掉一个角,如果地毯上的沟需要换一整幅,如果书架上任何一本书因为这只小崽子的蛮力而移位——
看到书房里场景的瞬间,所有措辞同时卡在了喉咙里。
小老鼠脖子上套着一根拧成的布绳,布绳另一端系在铁艺吊灯钩上。她在上面晃荡,眼珠子已经翻白。
“谁准你死在我的殿堂里!你差点毁了我的殿堂!该死的!”
埃里克气得声音都劈岔了,将她放下来后,手指按在她颈侧。脉搏还在。他把她翻成侧卧,拍了两下后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拇指顶开凑到她鼻尖。嗅盐刺鼻,浓浓的身体猛的一抽,呛咳了一声,眼皮翻动,喉咙里挤出一声细细的呜咽。
埃里克把瓷瓶往地上一顿,开始骂。
“你知道那盏吊灯钩是什么材质?是波斯黄铜,我亲手从赞詹省带回来的,整个法兰西找不出第二个!你居然拿一根窗帘绳往上面系?你知不知道铜合金的应力极限有多低?你再在上面晃三秒,钩子变形,铜芯折弯,整盏灯砸下来,我的波西米亚水晶吊坠会碎成粉末,而你的脑袋会像一个熟透的瓜瓤炸开,脑浆和血会顺着地毯的纹理渗进波斯羊毛的每一条经纬线里——”
他重重喘了一口气,指着地上那截布绳,“还有那窗帘,里昂产的天鹅绒,一米五十法郎!你撕之前有没有哪怕用你那核桃大的脑仁想过,我为什么在书房挂五十法郎一米的窗帘?因为那幅窗帘的垂坠系数和房间的混响时间是经过计算的!你撕掉半幅,现在书房的声学环境偏了百分之三,混响时间缩短了零点二秒,我在这里听琴的每个音都会偏!”
他一口气说了一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小手搂着他的腰,脸埋到他怀里呜咽着,“你现在杀我……我不要被饿死……”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 ——某人越心虚语气越暴躁。
“你自己没找到干粮,怪我?” ——某人把责任强行推回给她。
“你以为我出去一天一夜是去做什么?是去给你采购房间的家具!你居然上吊?” ——某人觉得自己比她更委屈。
小老鼠抱紧了他的腰,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那你……你以后对我好一点……”
“好一点?”埃里克气笑了,“你以为我们在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吗?抬起头!现在!”
浓浓怯生生地抬起眼,埃里克缓缓抬起手,指尖抵在面具边缘,他低头看着她,“加尼尔小姐。
你认识我这么久,但你从来没有问过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我为什么要戴面具?”
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戏。一个幻想白马王子的少女,在看到他面具下那半张脸后,尖叫、退缩、晕厥。然后他就可以俯下身,用最恶毒的语气嘲讽她:“怎么,你在期待什么?一张能让全巴黎的贵妇在沙龙里晕厥的脸?一副能让你在日记本上画满爱心的皮囊?”
“为什么要问,脑子想想就知道了。”浓浓懒洋洋地望着他。
埃里克皱起眉头,这不是他想象中的回应,“知道什么?”
“你肯定觉得那半张脸不好看,遮起来的。”
埃里克:……
平时也不见她这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