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破吴 (第2/2页)
有立足之地,积蓄根基,以待来日。”
这番话,彻底点破了眼下唯一的生路。
刘备瞬间醒悟,眼底闪过决然之色。
他半生漂泊、屡战屡败,辗转半生皆为客,从无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如今绝境逢机,岂能错过?
“好!便依孔明之计!”
刘备当即沉声传令。
“命关羽领一千兵马奔袭长沙,张飞领一千兵马攻取零陵!其余兵马随我与军师连夜西进,突袭桂阳、武陵!全程隐秘行军,不与任何曹军小股斥候纠缠,速战速决,抢占荆南全境!”
将令火速传开,夏口驻军即刻整装,偃旗息鼓,连夜拔营西进。
没人关注这支微不足道的小股兵马。
曹操眼里只有江东六郡,满心都是踏平江南、一统南北的霸业;周瑜、孙权满心都是守城存亡,早已焦头烂额。
谁也没料到,夹缝中苟活的刘备,竟敢在曹吴决战的关键时刻,暗度陈仓,虎口夺食,悄然瞄准了荆南四郡。
荆襄腹地,江陵近郊一处戍边营地。
暮色沉沉,营寨灯火稀疏。
魏延一身普通裨将战甲,独自立在营外江岸,望着远处长江方向隐隐传来的火光与厮杀声,神色落寞。
他本是荆州本土豪强,自带私兵归降曹操,自认勇武不输诸将,守城治军皆有章法。可归降之后,始终被曹魏嫡系将领排挤打压,只得了一个无名裨将的微末官职,驻守边陲小营,终日无所事事,空有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乱世纷争,豪杰并起,旁人要么身居高位、征战沙场立战功,要么割据一方、自成气象,唯独他困在这方寸小营,碌碌无为,郁郁不得志。
就在他暗自怅惘之际,两名身着商贩布衣、气质沉稳的男子,趁着夜色悄然靠近营地。
二人行事极为谨慎,避开巡营士卒的视线,辗转摸到魏延独处的江岸僻静处,躬身低声开口:“可是文长将军?”
魏延回头,眼神一凛,手握腰间刀柄,警惕打量二人:“尔等何人?”
二人不慌不忙,取出一枚小巧的防水蜡丸,双手奉上:“我等自北疆渔阳而来,奉主公密令,专程送来书信一封,只交将军亲启,旁人不得相看。”
魏延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渔阳?
他久居荆州,自然听过廖化的名号。那位盘踞北疆、默默深耕数年、底蕴深不可测的一方霸主,远在千里之外,为何会给自己一个无名裨将写信?
他心中惊疑不定,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窥探,方才接过蜡丸,拆开取出信纸。
纸上字迹利落坦荡,没有浮华辞藻,句句直击人心。
先是点破他如今归曹之后遭人排挤、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处境,再言北疆如今吏治清明、军备充盈、求贤若渴,廖化用人不看出身、不疑良将,但凡有才之士投奔,皆可独领一军、镇守关隘,尽展所长。
通篇没有威逼利诱,只有一句恳切邀约:乱世惜才,英雄不该埋没。
魏延反复将书信看了两遍,心底久久翻腾。
他从未想过,远在千里之外的北疆雄主,竟能看透自己心中积郁多年的不甘与憋屈。
两名暗部使者低声续道:“我主知晓将军身怀将才,困于荆襄实属可惜。无需将军即刻决断弃官投奔,只望将军心中留一线余地,他日时局变迁,北疆永远为将军留一席之地。”
魏延指尖攥着薄薄的信纸,沉默良久。
他不敢此刻便公然叛曹,曹操大势滔天,一旦败露,必死无疑。可这封信,却如一颗石子,砸进了他沉寂已久的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他抬眼看向二人,声音低沉:“书信我收下了。此事机密,我自知分寸,二位暂且返程,容我三思。”
两名渔阳暗部使者不多言、不逼迫,躬身一礼,悄无声息隐入夜色,连夜折返北疆复命。
江岸晚风萧瑟,吹动魏延衣袍翻飞。
他将书信小心翼翼贴身藏好,望着北方渔阳的方向,眼底第一次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此时的天下,大势已然彻底倾斜。
长江之上,曹军百万楼船碾压江岸,江东危在旦夕;
荆襄腹地,刘备兵马隐秘西进,暗夺荆南四郡,寻扎根之所;
千里北疆,风平浪静,暗流深藏,一枚枚暗棋悄然落定,只待终局风起。
所有人都在为眼前的战局厮杀奔波,无人知晓,这场看似曹操即将一统江南的大胜,从一开始,就是为他人铺就的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