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攻心为上 (第2/2页)
心。
次日清晨,固陵战局彻底进入诡异的碾压对峙状态。
天色微亮,北疆号角准时响起。
十里之外,两万重甲铁骑整齐列阵,玄黑甲胄映日生辉,长枪林立、盾阵如墙,肃杀之气铺天盖地,死死压在固陵北山视野之中。
曹仁登高远望,只见一望无际的北疆铁军阵列森严、纹丝不动,明明未曾进攻,却比千军冲锋更让人窒息。
那种百战沉淀的杀伐之气、一统北方的磅礴大势、十万雄师的碾压威压,压得固陵守军人人心头沉重、呼吸滞涩。
紧接着,午时将至,远处高地重型器械轮番轰鸣!
轰隆隆——!
震天巨响接连不断,回荡山谷、震彻大营。
没有飞火、没有落石、没有杀伤,只有无尽轰鸣,日日不绝、时时不休。
固陵守军本就是临时拼凑、军心不稳,日日听巨响、日日看黑旗、日日见敌阵压境,神经日夜紧绷、心神时刻煎熬。
白日被军势震慑,夜晚被异响惊扰。
军心,肉眼可见的飞速滑落。
最初几日,曹仁尚能强行镇压、严令军纪、斩杀流言士卒、稳住阵脚。
可北疆大军日日推进、步步紧逼、从不间断。
第一天,北疆营寨在十里之外;
第三天,推进至八里;
第五天,压至五里;
第七天,前沿壁垒已然逼近固陵山口!
于毒、王当步军每日一里,稳稳蚕食,新的壕沟、拒马、营寨层层向前,一步步压缩曹魏生存空间。
赵云铁骑彻底锁死外围,固陵大营彻底断绝一切讯息、粮源、外援。
派出的求援斥候,无一冲出封锁;
期盼的中原援军,无一半点踪迹;
指望的曹操北返,遥遥无期、杳无音讯。
特战营散播的大势讯息,一点点渗透进营中。
“曹操数十万主力困死江南,被死死钉在柴桑,无力北顾。”
“幽、冀、兖三州全境沦陷,北方尽归廖化。”
“中原虚空,无兵可援、无将可救、无路可退。”
一句句实情,彻底击碎守军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人人心知肚明:
没有援军、没有转机、没有后路,死守只有死路一条。
短短十日,固陵守军心态彻底崩盘。
白日面对无边黑旗压顶,夜晚听闻连绵轰鸣扰夜,粮草日渐拮据、讯息彻底断绝、希望彻底破灭。
逃兵日渐增多,夜夜有人翻营逃亡;士卒倦怠厌战、将官心神惶惶,整座防线摇摇欲坠。
曹仁日日巡营、夜夜督战,亲自斩杀逃兵、重罚怯卒,用尽浑身解数压制军心。
可人心已散,绝非铁血杀伐所能挽回。
他站在山头,望着步步逼近的北疆营垒,望着那支始终不攻、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无敌雄师,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
他征战半生,打过绝境、守过死城、抗过强敌、撑过危局。
遇过吕布铁骑、遇过袁绍大军、遇过周瑜水师,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打法。
不厮杀、不血战、不破城,只用大势压垮你、用时间耗死你、用人心崩碎你。
明明无半分惨烈攻坚,却比任何刀兵血战都更让人绝望。
又对峙三日,北疆大军前沿壁垒已然推进至固陵山口之外,与曹仁大营咫尺相对。
廖化立于中军前沿,望着摇摇欲坠的曹魏防线,终于下令收势。
让人递入最后一封劝降书,送至曹仁手中。
书言极简,字字诛心:
“北方已定,中原虚空,曹氏主力困死江南,天下大势已明。
汝以残兵扼隘,无援、无粮、无势、无运。
我不杀降、不戮吏、不殃民。
降,则保全全军、安稳豫州;
战,则顷刻碾平、尸骨无存。
大势在前,何必逆天。”
曹仁捧着书信,指尖冰凉。
他环顾四周,营中士卒面黄神疲、军心溃散、人人厌战,壁垒残破、粮草将尽。
死守,不过徒增死伤、全军覆没;
再战,不过逆势挣扎、螳臂当车。
他是曹氏忠臣、是顶级守将,可他此刻守的,早已不是胜算,只是一丝愚忠执念。
良久,秋风萧瑟、旌旗猎猎。
曹仁长叹一声,弃剑于地,沉声叹道:
“天时不在曹氏,大势已去……全军卸甲,开隘归降。”
固陵隘口,不战而定。
这一战,无血战、无破城、无大量伤亡,是廖化南下以来最从容、最顶级、最攻心的一战。
不靠兵力碾压、不靠器械强攻、不靠谍战奇谋,纯以大势威压、心理蚕食、步步逼心,硬生生崩碎曹魏最后一道中原防线。
打法独树一帜、格局远超诸战。
固陵既定,豫州北境彻底平定,许都北面再无半点屏障。
十万北疆雄师列阵山前,前路一马平川,大汉帝都,已然直面兵锋!
许都朝堂,荀攸收到固陵归降、曹仁兵败的消息,浑身剧震、面如死灰,瘫坐于尚书台案前,久久无言。
北方尽失、黄河失守、三州沦陷、固陵崩盘,中原彻底无险可守、无兵可战。
他手握曹操密令、身负托国重任,却眼睁睁看着曹魏根基被一点点掏空、天下大势被彻底颠覆,空有智谋、束手无策。
与此同时,千里各方依旧各自困局。
江南柴桑,曹操依旧围城鏖战,数十万大军深陷江南泥潭,被牢牢锁死,至死不知自家北方基业已然全盘倾覆、帝都危在旦夕。
荆南桂阳,刘备稳守城池、蓄力蛰伏,只知曹吴僵持,全然不知北疆已然逆天翻盘、天下格局彻底改写。
中原大地,风云变色。
固陵破、许都孤、天下倾。
廖化立于固陵雄山之上,俯瞰豫州平川,目光落向南方许都方向,声沉如钟:
“整军列阵,兵临许都!”
二十三年隐忍蛰伏,一朝风起、龙出北疆。
逐鹿天下的终局之战,正式拉开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