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二分天下 (第1/2页)
江北晚风浩荡,吹彻沔水高台。
江面火海余烬尚未散尽,漂浮的残船焦木随波起伏,江水之上依旧萦绕着浓重烟火气。昨夜那场渡江血战,彻底打碎了曹操数十万大军北归的最后希望,南北天堑,已然成了曹魏残军永世难越的屏障。
亲兵捧着曹操亲笔书信立在身侧,廖化指尖抚过泛黄纸页,将满纸悲凉质问、半生恩义纠葛尽数看完。
一旁陈宫静立不语,待廖化合上书卷,才缓缓开口:“曹操此书,不谈家国胜负,只论旧日情分。半生枭雄落得绝境,心有不甘,亦是人之常情。他想要的从不是厮杀结果,而是一个心安的答案。”
廖化颔首,目光远眺滔滔长江,心境澄澈无波。
世人皆会困于私恩旧情、个人得失,唯独乱世大局、天下苍生,从来不会迁就任何人的执念。
他与曹操的旧交,属实不假。
黄巾乱世并肩讨贼,危难之时数次相助,数年交集,有同袍之谊,有互助之情,过往种种历历在目,廖化从未否认,也从未遗忘。
可曹操错就错在,以私人恩义,绑架天下大势;以一己霸业,裹挟四海万民。
廖化沉声道:“他问我为何背义、为何偷袭、为何断他后路。可是我与他非亲非故,也非至交。
如果要说恩,讲情,是我与他有救命之恩,有帮危之情。他又哪里对我有什么恩情?
他一辈子都在争天下、谋霸业,始终看不清乱世的根由。他征战三十载,看似平定四方,实则年年兴兵、岁岁征伐。中原百姓疲于徭役、困于赋税,良田荒芜、流民遍野,所谓一统大业,从来都是他曹氏一人的雄心,而非天下万民的安生。”
陈宫微微叹息:“世人皆赞孟德雄才大略,却少见连年兵祸之下,百姓流离之苦。”
“正因无人看清,我才必须站出来。”廖化语气坚定,“我蛰伏幽燕数年,不争一时长短,不逐眼前名利,只为静待天时,终结这无尽乱世。我从未想过与他私相争斗、抢夺江山,我要的,是四海止戈、黎民安居、天下无战。”
“他问我为何趁他远征、倾覆其基业。天下战乱不休,诸侯各据一方,唯独他倾尽举国之力,困于江南一隅,置中原万民于不顾,这本就是自取危局。我不过是顺天应人,收破碎河山,救乱世苍生,无关私怨,无关权谋。”
话音落定,廖化转身移步案前。
亲兵迅速铺纸研墨,晚风拂动纸页,笔墨静悬,一场关乎天下格局、南北宿命的回信,即将落笔成文。
廖化行文不饰华丽、不做辩解,字字坦荡、句句为公,直面曹操所有质问,彻底斩断私恩纠葛,摆明天下正道。
《廖化回孟德书》
“公以旧恩问我,我以苍生答公。
试问曹公,若论私恩,应是我廖化对你有救命之恩,有数次解危之情。你与我个人而言,又哪里有什么恩情于我?
昔日黄巾乱起,你我曾应召讨贼,只不过同为汉室效力,惺惺相惜之情我铭记于心,终生不忘。乱世相逢,患难扶持,此乃私义,存于人情。
而今日天下之争,非私怨,乃苍生之命、乱世之局,不敢以私人恩义,废四海安宁。
公胁迫天子,以令天下诸侯。征战三十余年,纵横天下,平诸侯、定北方,固有开疆拓土之功。然公一生执念,唯在霸业一统。年年兴兵,岁岁征伐,军不休、民不宁。中原之地,屡遭兵祸,耕者废田、织者停机,老弱死于沟壑,少壮疲于兵役。所谓一统大业,是以千万苍生流离之苦,成一人雄主之名。
我本蛰伏幽燕,安居一方,从未主动逐鹿中原、争霸天下。
我之所以兴兵南下,席卷四州、固守荆襄、阻断江路,非为妒公之功、夺公之业。
只因乱世不休,苍生无望。天下纷争一日,百姓便多受一日苦难。
我自出世以来,为官一地,必造福一方。当今天下,唯有我之属地百姓能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公倾全力南下,深耕江南战事,举国精锐尽困江东战火,中原虚空、州县废弛,百姓哀鸿遍野,饿殍遍地,父丧子,妻丧夫,万民悬悬无依。
我顺势而出,定北方、安郡县、抚百姓、止兵戈,只为终结乱世,还天下太平。
公责我背后出手、断绝归路。
试问:天下乱世,黎民倒悬,岂可因一己旧情,坐视战火永续、万民受难?
私恩可存于心,大局不容徇私。
今日大江一战,公军残破、归路已绝,大势已然分明。
我如不念旧情,为何不赶尽杀绝?
今为天下划定两路结局,任公自择。
其一:公若心有不甘、执念霸业,执意渡江争锋。
可整残军、驱水师、再举战火。恕我直言,长江天险在我掌控,火防壁垒层层密布。公疲弱残兵,强行北渡,不过自取覆灭。此战若开,公鱼死,我网不会破。汝数十万残军可尽灭,江南基业可倾覆,而我坐拥江北万里河山,分毫无损。若想玉石俱焚,我便成全。
其二:公若幡然醒悟、体恤万民,愿息兵罢战。
我愿与公分江而治,划定南北疆界。
长江以北,尽归我执掌,自此愿公废战乱、兴农桑、安官吏、抚流民,永止兵祸。
长江以南,任由公盘踞自治、休养士卒、安抚属地。你我各守疆土、互不兴兵、互不侵扰,南北分治、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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