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攻守易势 (第2/2页)
的天赐良机。赵炅得报之后,再度燃起北伐之志,决意发动第二次大规模对辽北伐。
此次北伐筹备,赵炅汲取朝堂保守派的反对压力,摒弃中书门下文官集团,极度隐秘专断,仅与自己亲信掌控的枢密院秘密谋划军机,一日之内数次召见枢密近臣密议,全程绕开宰相执政班子,独断专行、一意孤行。
同时吸取高梁河孤军深入、攻坚受挫的惨痛教训,制定声东击西、分路进军、梯次推进的全新战术:以曹彬率领东路主力大军从山前出兵、虚张声势,牵制辽军主力、吸引辽朝全部注意力;再由潘美、田重进率领西、中两路大军趁虚而入,快速攻取山后诸州,待山后之地尽数收复,三路大军会师合兵,再合力强攻幽州、一举收复幽云全境。
雍熙三年(986年)三月,大宋第二次北伐正式打响,史称雍熙北伐。
战事初期,宋军三路并进、势如破竹、捷报频传:西路潘美军神速推进,接连攻克寰州、朔州、应州、云州四州之地,山后疆土尽数收复;中路田重进从飞狐口出兵,大破辽军、攻占蔚州;东路曹彬主力大军从雄州、霸州北上,连克岐沟关、新城、固安,顺利攻占涿州,兵锋直指幽州,战局一片大好,朝野振奋。
辽朝迅速调整部署、紧急调集全国精锐援军驰援前线,战局瞬间逆转。东路曹彬十万主力大军孤军深入、粮草补给线过长,随军粮草迅速耗尽,无力固守涿州。十余日后,曹彬被迫率军撤离涿州,退守雄州补充粮草、休整兵马。
赵炅远观战局调度,早已察觉东路军进军过快、根基不稳、隐患极大,得知大军擅自撤军之后,震怒不已,痛斥曹彬“失策之甚”,即刻下诏严令:东路军不可贸然再战、不可轻易进退,需沿白沟河靠拢米信所部驻军,固守防线、养精蓄锐、按兵不动,牢牢牵制辽军主力,为西路、中路大军彻底平定山后争取时间,待三路大军完成既定战略目标、全员会师之后,再与辽军主力决战。
然而军令虽严,军心已然躁动。彼时西、中两路大军连战连捷、屡立战功、捷报不断,东路作为北伐主力、手握重兵,却坐守防线、寸功未立、进退两难,麾下诸将纷纷心生羞耻、急于求功,全军上下求战心切、军心浮动。
曹彬性格温和、威望不足、驭下无力,无法压制诸将浮躁求战之心,无奈之下只能从众将之请,携带五十日军粮,与米信所部合兵一处,再度北渡白沟河、二次进攻涿州。
大军再度进军涿州,路途耗时日久、行军疲惫,抵达涿州之后粮草已然耗尽、军心再度慌乱,无奈只能再度下令撤军退兵。
五月初三,东路宋军撤退至岐沟关一带,遭遇萧太后、辽圣宗亲率的辽朝主力铁骑与耶律休哥精锐部队追击围剿。疲惫不堪、粮草断绝、军心涣散的宋军,遭遇辽军主力猛攻,全军彻底崩盘、惨败溃散,东路十万主力大军损耗殆尽,雍熙北伐核心战力彻底覆灭。
赵炅听闻东路惨败的噩耗,心知大势已去,紧急下诏命中路田重进、西路潘美全线撤军、退守宋境,北伐战略彻底破产。
西路大军奉命回撤途中,为护送归附的边地百姓南迁,副将杨业率军断后、固守陈家谷口,遭遇辽将耶律斜轸重兵伏击。由于援军失约、孤立无援,杨业全军覆没、力战被俘、绝食殉国,成为雍熙北伐最悲壮的遗憾。
雍熙北伐彻底惨败之后,赵炅与贺令图等人依旧不甘心北伐失利、不愿放弃收复幽燕的战略目标,持续调兵遣将、筹措粮草,部署新一轮对辽防御与攻势。但辽军已然掌握战场主动权、士气高涨,率先发动战略反击。
同年十二月,辽军大举南下,于瀛洲君子馆全歼宋将刘廷让所部数万精锐禁军,宋军主力再度遭受毁灭性重创,贺令图、杨重进等多名核心将领被俘,大宋边防精锐几乎损耗一空。
经高梁河、雍熙北伐、君子馆三场惨败,大宋举国精锐、开国劲卒尽数折损,军力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发动大规模对外征伐。自此,宋朝对辽战略彻底逆转,由主动攻势全面转入被动守势,彻底丧失收复幽云十六州的军事能力,宋辽攻守大局彻底定型。
除幽燕北伐接连惨败之外,赵炅对边疆其他割据势力的经略也尽数落空、悉数失败:西北定难军党项势力愈加强势、彻底失控,逐步走向独立割据,为日后西夏立国埋下隐患;南方交趾静海军彻底脱离中原管控,正式走向自治独立,中原王朝永久丧失对交趾的管辖权。
接连的对外征战惨败、边疆开拓失利,让赵炅彻底转变治国思路与王朝国策,其政治认知、治国重心发生根本性扭转。
淳化二年(991年),赵炅曾对近侍臣僚坦言自己的帝王治国心法:“国家若无外忧,必有内患。外忧不过边事,皆可预防,惟奸邪无状,若为内患,深可惧也。帝王用心,常须谨此。”
在他看来,边境外敌侵扰、疆土外忧,不过是外在边患,可通过驻军设防、修缮边防、征兵守土予以预防抵御;而朝堂内乱、权臣结党、藩镇割据、百姓叛乱等内部隐患,无形无状、防不胜防、足以倾覆社稷、断送王朝基业,是帝王最需警惕、最需防范的核心危机。
淳化四年(993年),赵炅再度对宰相吕蒙正阐明治国新纲领:“治国在乎修德尔,四夷当置之度外。”
自此,大宋王朝彻底摒弃了汉唐以来积极开疆拓土、对外征伐、经略四方的进取国策,正式确立重内轻外、守内虚外的立国根本:将王朝核心精力、财政物力、军政资源尽数收拢于内部,专注整顿吏治、压制武将、分化权臣、安定民生、防范内乱,不再执着于对外开疆拓土、收复失地、经略边疆。
这一国策转型,贯穿整个两宋三百余年,彻底塑造了宋朝内敛保守、重文抑武、安内为先、弱于外战的王朝底色,深刻影响了两宋三百年的政治格局、军事态势与国运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