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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浴火重生 第一百七十一章:第一次正式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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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浴火重生 第一百七十一章:第一次正式治疗 (第1/2页)

    时隔一周再走进李医生的诊室,心境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还是那个熟悉的小房间,半点没变样。窗台的吊兰疯长了不少,嫩绿的藤蔓垂得长长的,风一吹就轻轻晃,差一点就能扫到桌面。

    午后的阳光温柔落进来,落在搪瓷杯、旧书本、翠绿枝叶上,安安静静的,自带一种能让人卸下所有防备的松弛感。

    这是赵铁生第一次正式心理治疗。

    不再是随便闲聊坐坐,是他主动预约、主动奔赴、主动想要和过去和解。

    赵铁生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清茶。茶叶在水底慢慢舒展,澄澈的茶汤冒着淡淡的热气,暖着手,也稍微熨帖了一点心底积压多年的寒凉。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向对面的李医生,主动开口,没有丝毫拖沓。

    “李医生,上次你让我思考的问题,我想清楚了。”

    李医生依旧是松弛的姿态,背靠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眼神温和沉静,不催促、不打断,只是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就是刘洋母亲那件事,说与不说的最坏结果,我都仔细捋过了。”

    赵铁生语速很慢,一字一句,像是在翻检自己心底尘封五年的旧账,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我先说隐瞒的后果吧。”

    “阿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刘洋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儿子是战死在任务前线、牺牲在敌人手里,光明磊落、死得其所。”

    “她每次给刘洋扫墓、每次跟我聊天念叨,心里的念想都是错的。她一辈子都活在被蒙蔽的真相里,你不觉得这太残忍了吗?”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压下心底的酸涩。

    “比起她知道真相会崩溃,我更受不了第二种结局。”

    “我明明手握全部真相,明明知道所有隐情,却刻意替她做了决定,瞒着她、哄着她。”

    “我每次去看她,嘴上说着刘洋是最勇敢的兵,心里却虚得厉害。”

    “这话没错,但不完整。我藏起了最残忍的后半段,相当于我亲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李医生轻轻点头,顺势追问核心:“那如果坦白,最坏的结果你能接受吗?”

    “能。”

    赵铁生回答得很干脆,没有犹豫。

    “她或许会难过、会崩溃、会彻夜难眠,我都能接受。难过是一时的,可蒙在鼓里是一辈子的遗憾。”

    “她是烈士母亲,她有权利知道自己儿子真正的死因,有权利知道谁亏欠了他、谁葬送了他。”

    “那你打算怎么说?一次性全盘托出?”李医生提笔,笔尖悬在病历本上。

    “不,我不敢一次性说完。”

    赵铁生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

    “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太大的冲击。我打算循序渐进来。”

    “先告诉她,0407陈年旧案彻底查清了,所有冤案全部昭雪,所有责任人全部伏法。”

    “先让她知道,她儿子的冤屈洗干净了。等她慢慢接受、情绪平稳了,我再看情况,一点点往下讲细节。”

    这个想法很稳妥,温柔又克制。

    李医生低头快速记下两行字,抬眼看向他:“那我问你,你当年死死摁住他伤口四十七分钟这件事,你从来没跟阿姨提过?”

    “从来没有。”

    赵铁生指尖微微收紧,眼底蒙上一层薄翳。

    “她只知道儿子任务牺牲,不知道最后那四十多分钟的煎熬,不知道我陪着他走完了最后一程。”

    “那你如果后续坦白,这段最痛的细节,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赵铁生藏在心底最软、最痛的地方。

    他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晃动的吊兰叶子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会如实告诉她刘洋最后的遗言。”

    “我会告诉她,他最后一直在劝我走,一直在护着我。”

    “他跟我说,班长你别管我了。他说你手上全是血,太脏了。他最后还嘱托我,如果他妈妈问起,就说他圆满完成了所有任务,没有辜负部队。”

    他停顿一瞬,眼底情绪翻涌。

    “说实话,我会稍微瞒一点点。”

    “我不会告诉她,那四十七分钟有多疼、有多煎熬。我会告诉她,刘洋走得很从容、很勇敢,全程没有慌乱、没有害怕,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最合格的士兵。”

    “这不算完全的真话,但也绝不是假话。”

    “他确实疼,确实熬了很久,但他自始至终,没丢军人的骨气。”

    李医生看着他,眼神通透,一眼看穿了他所有的小心思。

    “你在刻意给老人家留温柔,也在给当年的自己赎罪。”

    赵铁生抬眼,轻轻反问:“这样不对吗?”

    “很对。”

    李医生放下笔,语气格外笃定。

    “你知道大部分人的内耗是什么吗?要么彻底逃避,假装一切没发生;要么极端自虐,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但你不一样。”

    “你没有硬扛,也没有逃避。你在找分寸,找最温柔、最稳妥的解决方式。”

    “你纠结的不是对错,是怎么在保全老人余生的同时,还给刘洋一个完整的真相。”

    “这就够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赵铁生积压五年的自我怀疑。

    说实话,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

    所有人都告诉他:不是你的错、你尽力了、别自责。

    唯独李医生,看懂了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分寸、所有藏在温柔里的愧疚。

    ———

    走出干休所的时候,春日的晚风裹着草木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里的老槐树抽满了新芽,嫩绿的枝叶随风轻晃,空气里混着泥土和新叶的清甜味,吹散了他胸口积压已久的沉闷。

    赵铁生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堵了五年的干涩和压抑,终于松动了些许。

    他骑上电动车往老街赶,路过城南烈士陵园的岔路口时,下意识放慢了车速。

    没有拐弯进去,只是远远望了一眼。

    午后暖阳下,满山的墓碑整齐排列,安静肃穆,像一群默默驻守的故人。

    那里躺着刘洋,躺着所有0407牺牲的战友。

    赵铁生静静看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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