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术业有专攻!【加更】 (第1/2页)
通州矿上的消息传到工业部的时候,朱载堉正蹲在地上。
公房的地砖被他掀了四块,底下铺着一层实心砖坯,砖坯上刻着编号,是他半个月前让人烧制的试验品。
他拿着把铁尺在量砖缝的宽窄,手边搁着一本翻卷了边的笔记,上头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抗压、耐火、渗水率,每一项都精确到厘分。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头都没抬。
“部长,出事了。”
说话的是工业部主事刘广元,三十出头的年纪,做事利索,就是容易慌。
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份急递,纸都攥皱了。
朱载堉把铁尺搁下,抬起头。
他的脸跟翰林院那帮人长得不一样,宽额头,眉骨不高,鼻梁上架着个铜框的西洋镜——这东西是他自己磨的镜片,看图纸方便。
三十出头的人,眉宇间没什么官威,更像个窝在作坊里的匠头。
“哪儿出事了?”
刘广元把急递递过来。
朱载堉接过去展开,从头扫到尾,铜框镜片后头的眼睛眨了两下。
三座矿,同一天塌的。
怀庆府铁矿,二十六人。
大同鸦儿峪煤矿,四十余人被埋。
通州石灰矿,伤亡未计。
朱载堉把急递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正面,手指按在“四十余人被埋”那行字上,指尖没有发抖,但停了很久。
“大同那边的矿是几月开的?”
刘广元愣了一下:“九月。”
“巷道加固用的什么料?”
“按部里定的章程,石灰拌黄泥,每隔三丈一道横撑——”
“我问的是实际用的什么。”
朱载堉打断他,声音不重,但刘广元的嗓子卡了一下。
“这……属下不知。大同那边的矿务是委给当地府衙督办的,部里只派了两个监理,上个月的月报里写的是一切如常。”
朱载堉没接话。
他把急递折好,站起来,膝盖跪得久了有点酸,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他走到桌前坐下,把急递压在镇纸底下,目光落在桌面上。
桌上摆着的东西乱得很——半卷《天工开物》的手抄本、三份各地矿场的月报、一只拆了半截的机括模型、几块矿石标本。
朱载堉的办公习惯和别的部长不一样,他的桌子永远像个试验台。
他脑子里在过数字。
九月开矿,腊月塌方,三个月。
大同鸦儿峪那个矿他去看过图纸,地层结构复杂,上头是砂岩,下头是页岩夹煤层,中间有一道含水层。
当时他在图纸上批过一行字:含水层未探明,建议先打探井三口,确认水位后再定巷道走向。
但是也不应该塌方啊···
朱载堉把镜片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又戴回去。
镜片上留了一道擦不干净的指印,他没管。
“还有什么消息?”
刘广元站在桌前,欲言又止。
“说。”
“外头在传……说三矿同日塌方,是动了龙脉。”
刘广元的声音压得低,像怕隔墙有耳,“翰林院有人拿着材料去了新闻部,要海部长发官文。”
朱载堉的手指停在镜框上,半晌没动。
龙脉。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嚼,嚼出一嘴苦味来。
朱载堉不信龙脉。
他是大明宗室里的异类,郑恭王的长子,生下来该是个锦衣玉食的王爷,偏偏长了一颗匠人的脑子。
他研究律吕算学,鼓捣水力器械,前两年还写了一本关于矿脉勘探的手稿,里头用的全是实测数据,没有一个字提到风水地脉。
赵宁看中他这一点,才把工业部交给了他。
但龙脉这两个字一旦传开,就不是数据和图纸能挡得住的。
老百姓不懂什么砂岩页岩含水层,他们懂龙脉。
龙脉一断,天下要乱,这套逻辑刻在骨头里,比任何学问都结实。
“海瑞怎么说?”
“听说没接。把龙脉的材料退回去了,只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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