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可信否!? (第2/2页)
迹走。
但张居正这封信,像是一巴掌扇在他自己脸上。
不是扇疼了,是扇醒了。
这些人不是棋子。
棋子不会自己判断局势,不会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连跑两个衙门把事情按住。
张居正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他早就在盯着工业部那边的动静,说明他脑子里装着的不只是国防部那一摊子事,说明——他本来就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人。
赵宁知道这个道理。
史书上的张居正,万历年间主政十年,一条鞭法、考成法,把大明朝的烂摊子硬生生续了几十年的命。
那是一个能扛事的人,不是一个需要别人替他操心的人。
可知道是一回事,放手是另一回事。
工业部那边的差役还在门外候着。赵宁朝赵福点了下头。
“回一句话,就说——知道了。”
赵福应声去传话,差役领了回话便走了。
暖阁里又安静下来。
赵宁靠在罗汉床的靠背上,目光盯着对面墙上挂的一幅舆图。
那是他让工部画的大明全图,标注了各省的矿藏分布和驿道走向,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是新六部成立后新开的矿场、工坊和驿站。
红点很多。
多到他自己都记不全哪个是哪个。
这个国家太大了。
从辽东到云南,从山东到甘肃,疆域万里。
每一个红点背后都是几百上千号人,都是银子、粮食、铁料、木材的流转,都是地方官绅的利益纠葛。
他赵宁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就算他不睡觉不吃饭,一天十二个时辰全扑在政务上,也不可能把每一个红点都盯住。
张居正能挡住工业部和新闻部的口子,海瑞能守住舆论的阵地,朱载堉能把工业部的推进理清楚——这些人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用处。
他不能把所有人都当成自己的手脚来使,得让他们长出自己的脑子。
还有那些没被发掘的。
赵宁的目光在舆图上扫了一圈,落在西南方向。
云贵川广,万山丛中,多少能吏干才被埋在穷乡僻壤的县衙里头,熬资历熬白了头也等不到一个出头的机会。
大明朝的选官制度像个筛子,筛出来的有能人,也有废物,更多的是中不溜秋的庸碌之辈,刚好够格,刚好不出错,刚好能在官场里混到致仕。
这套筛子得换。
这得看教育部的进程了。
赵宁正想着,廊下又传来赵福的脚步声。
这回不急,慢悠悠的。
赵福进了暖阁,手里拿着一封信,封口用的是黑蜡,不是火漆。
“老爷,西南来的,走的是私驿。不知道谁送来的。”
赵宁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
信封上没写收信人的名字,只在左下角画了一个不起眼的墨点,那是张四维和赵宁之间约定的暗记,表示信中内容只能赵宁一人过目。
赵福站在一旁,没有追问,也没有走。
赵宁用拇指顶开黑蜡封口,抽出信纸。
信纸只有一张,薄薄的竹纸,字迹很小很密,像是刻意缩减篇幅以防万一落入旁人手中能迅速销毁。
赵宁凑近了看,眉头一点一点地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