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新闻的意义 (第2/2页)
住,等一等。”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夜色里。旧呢子外套的背影融入了来往的人流中,很快就看不见了。
顾诚和方如柏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沉默了好几秒。
方如柏先动了。她调整镜头方向,对准了帐篷外面那片正在忙碌的场景。
国安便衣坐在折叠桌后面登记信息,志愿者穿着荧光绿的马甲在分发棉被,几个当地小饭馆的老板正从三轮车上搬下几只巨大的保温桶,热气从桶盖缝里往外蹿。
顾诚按下录音笔的暂停键。
“你还怕吗?”
方如柏没有从取景器后面挪开视线。她正在追一个镜头,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蹲在地上,一勺一勺给一个颤巍巍的老头舀姜汤。老头双手捧着纸杯,十根手指冻得通红,接过杯子的时候嘴唇在哆嗦。
“不怕了。”
方如柏的声音从摄像机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钱老师说得对,不信的人不会站在这里。”
她调了一下焦距,把那个舀姜汤的女人脸上的表情收进了画面。
“我们当记者这么多年,终于赶上了一件值得拼命去报道的事情。”
她停了停。
“之前在台里,上面压下来的选题不敢碰,容易惹事的采访不敢做,跑出来的新闻发出去之前先过三道审,最后发出来自己都不认识了。”
她终于从取景器后面抬起头,看了顾诚一眼。
“这次,我只想把真的东西拍下来,把群众活着的面貌拍下来。
如果这份报道能让更多人看见生的希望,新闻的意义就不会消失。
这回,我就算多做对错了,可与我而言都是对的。”
顾诚没再说话。
他把录音笔塞进兜里,深吸了一口气。
呼出来的白雾在路灯底下散开,很快就被风吹没了。
然后他走向最近的一顶帐篷。
掀开门帘,里面坐着三个正在等待建档的患者。靠最里边的是一个瘦得脱了相的中年男人,两颊凹进去一大块,颧骨高突出来,手里攥着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沓皱巴巴的病历复印件。
顾诚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两个人的视线平齐了。
“大哥,能跟我聊聊吗?”
那男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是记者?”
“对。”顾诚没有掏采访证,也没有亮话筒。他就那么蹲着,双手搭在膝盖上。“你的故事,我想讲给全国人听。”
那男人愣了几秒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塑料袋,又看了看顾诚。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你能……让更多人看到吗?”
“能。”
“那些还在家里等死的人,能看到吗?”
顾诚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会尽一切办法让他们看到。”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缓慢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你坐。”他拍了拍旁边那把空着的塑料凳子,“我姓陆,肝癌,晚期。确诊到现在,九个月了。”
他开始说了。
方如柏的镜头从帐篷外面转过来,无声地对准了这个画面。
而画面背景里,帐篷外的路灯杆上,有人默默写了一列字:
“江海大学,谢谢你。”
笔迹很新,墨水还没干透。
同一时间。
全国各大平台上,关于今天江海大学的内容正在以一种失控的速度扩散。
某博、抖音、某站、公众号、新闻客户端,所有能承载信息的地方都在传播同一件事。
有人整理了今天直播的全程录屏,分成十二个片段上传,每一段的播放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
有人用AI生成了校门口间谍被制服的片段,转发量十分钟破百万。有人把“一万块治癌症”做成了短视频封面,底下的评论区哭成了一片。
截至晚上九点。
关注江海大学相关话题的累计人数,突破了四千万。
而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分钟几十万的速度往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