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冷的,热的 (第1/2页)
京城,傍晚。
古籍馆门口的老树被晚风拂着,沙沙作响。
许柚柚站在台阶底下,手里拎着一只牛皮纸袋。
是周婶刚炸好的藕盒,还带着滚烫的温度,袋底洇出一小圈浅浅的油渍。
燕舟从馆内走出来。
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口松松解开一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中间。
抬眼看见台阶下的人影,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弧度。
“等多久了?”
“刚来。”
许柚柚抬手把纸袋递给他。
“周婶炸的藕盒,怕你忙了一下午饿着。”
燕舟接过纸袋,腾出一只手,轻轻牵住她的掌心。
许柚柚乖乖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慢慢走下台阶。
燕舟指尖微微收紧,把她的手握得更稳了些。
许柚柚走在他身侧,慢悠悠开口。
“今天修的什么书?”
“一本宋版古籍,虫蛀得很严重。”
“修好了吗?”
“破损处补完了,还没压平定型。”
许柚柚轻轻点头。
这些专业的东西她其实听不懂。
但燕舟说起工作时,语气松弛又平和,像是卸下了一身疲惫。
她就愿意安安静静听着。
“眼睛累不累?”
“还好。”
“不行,你就说疼。”
燕舟偏头看她一眼,唇角弯弯的,很顺从。
“疼。”
许柚柚瞬间满意。
往前走了两步,瞥见街边亮着灯的刨冰小店。
“阿舟,我们去吃那个。”
燕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小店招牌挂在门头,门口摆着几张塑料矮凳。
一个高中生坐在凳上,低头啃着一碗堆得高高的刨冰。
“天黑了,吃凉的容易着凉。”
“没事的。”
许柚柚拉着他,径直走到店窗口前站定。
回头看他。
“你吃热的,我吃凉的。”
燕舟站在她身后半步,看着她跟老板娘点单。
“一碗芒果刨冰,一碗红豆热汤。”
很快,两碗吃食端上桌。
许柚柚把温热的红豆汤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冰凉的刨冰。
两人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
许柚柚舀起一大勺刨冰送进嘴里,凉意漫开,舒服得眯起眼。
“好吃。”
嚼碎咽下去,抬眼看向对面的燕舟。
他捧着红豆汤,小口慢喝。
升腾的热气蒙住眉眼,把清冷的轮廓衬得格外柔和。
许柚柚又舀了一勺刨冰,递到他嘴边。
燕舟垂眸看着冰凉的勺子,又抬眼望她。
“张嘴。”许柚柚举着勺子不动。
燕舟低头,乖乖吃掉。
冰凉的甜味铺满舌尖,他轻轻嚼了两下,唇角笑意更深。
“凉。”
“那可不。”
许柚柚收回勺子,自己又吃了一口,含糊嘟囔。
“就是很好吃。”
燕舟舀了一勺温热的红豆汤,轻轻吹凉,递到她嘴边。
许柚柚看都没看,低头喝干净。
红豆炖得软糯,温温甜甜的,顺着喉咙滑下去。
她咂了咂嘴。
“还行吧。”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红豆还不够烂,还是热汤比冰的舒服。”
“嗯。”
“你还吃不吃冰?”燕舟看着她手里的碗。
“吃。”
许柚柚自顾自吃了一口,又挖起一勺递过去。
燕舟低头,又吃了第二口。
他放下勺子,把膝头的纸袋打开。
藕盒还留着余温,隔着油纸,能闻到浓浓的炸香。
他掰下一小块,递到许柚柚嘴边。
许柚柚张口接住,咬得脆脆的。
燕舟自己也吃了一块,轻轻点头。
路灯的光线落下来,浅浅覆在他侧脸。
许柚柚静静看着他。
“阿舟,以后我天天来接你下班。”
“嗯。”
“明天我也来。”
燕舟偏头望她,安静看了两秒。
低头喝了口汤,眉眼温柔。
“好,明天我陪你。”
——
两日之后,云市。
小锅米线店门口支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白雾袅袅。
老板娘看见徐家乐带着两个陌生人进门,熟络地笑。
“小徐,带朋友过来吃饭啊?”
“对啊!京城来的朋友!”
徐家乐领着许多金、许惊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天色阴沉沉的,大榕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卷不停。
三碗热气腾腾的米线刚端上桌,第一滴雨就砸在了玻璃窗上。
转瞬之间,雨点密密麻麻落了下来。
许多金扒了一口米线,抬头看向窗外。
“这雨得下到什么时候?”
许惊蛰低头喝着汤,语气平稳不疾不徐。
“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下午转晴。”
许多金和徐家乐同时抬眼看他。
“你居然会看天气预报?”许多金诧异。
“出门习惯性看一眼。”
许多金沉默两秒。
“……三哥,你是真打算认认真真爬山啊。”
徐家乐咽下嘴里的米线,眼睛一下子亮了。
“正好!雨后山上菌子最多了!”
“我熟路,等下请个本地向导,我们上山采菌。”
“采得多的话,带回京城给祖姑奶奶、祖姑爷爷尝尝。”
许多金侧头看了眼许惊蛰。
许惊蛰还在安静喝汤,听见“祖姑奶奶”四个字,轻轻抬了下眼皮。
“靠谱吗?”许多金问。
“请向导就稳了,绝对不会出错。”
许惊蛰放下汤碗。
“你以前采过菌子?”
“没有。”
“那你采过什么?”
许多金认真想了想。
“……柿子。”
许惊蛰安静两秒,没再接话,低头继续喝汤。
一旁的徐家乐已经掏出手机,飞快联系上山的向导。
次日清晨。
雨彻底停了。
山里空气湿湿润润,带着草木的清香。
徐家乐请的向导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背着竹篓,走在最前面,随手拨开挡路的杂草。
许多金走在中间,许惊蛰走在最后。
向导蹲下身,拨开一丛青草,指着底下的菌子。
“这个可以摘,青头菌,放心吃。”
许多金跟着蹲下来看,伸手摘下,随手放进竹篓里。
三步开外,许惊蛰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片刻后轻声开口。
“你没摘干净,根部带泥了。”
许多金低头一看,果然菌子根部沾着一团湿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