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还记得为什么来云市? (第1/2页)
京城,华辰拍卖行。
办公室的百叶窗半掩着。
午后的阳光被切割成细细的平行线,一条条落下来,铺在深色办公桌面上。
许四海坐在桌后。
手里钢笔落下最后一笔,签完字,轻轻搁下。
笔帽碰到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李佳端正站在办公桌前,一身笔挺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手里捧着平板,屏幕亮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暖光映出淡淡的蓝。
“老板,您之前敲定的三件藏品,卖家我都对接好了。”
“唯独迦南香镶金镯,对方对报价不满意。”
李佳语气平平,像是在汇报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许四海往后靠进椅背里。
椅身弹簧轻轻嗡了一声。
“他心理价位多少?”
“比我们预期高出一倍。”
李佳抬手推了推眼镜。
“开价一百六十万。”
许四海指尖一顿,静静靠着椅背,唇角轻轻勾了下。
弧度很浅,半点笑意没有。
“那对金镯算得上品,但远不值这个价。”
李佳没有立刻接话,安静两秒,才继续开口。
“中深拍卖也在抢这笔货。”
许四海手指轻轻叩了下桌面。
中深拍卖。
他心里清楚,这两年对方一直盯着他抢藏品。
难怪对方敢坐地起价,原来是有人兜底。
“我有钱,但不代表我是冤大头。”
“溢价太多,没必要,直接放弃。”
李佳低头滑动平板。
“那迦南香金镯,我这边直接取消交易。”
“嗯。”
许四海沉默片刻,随口换了话题。
“大刘上手工作,还适应吗?”
李佳滑动屏幕的指尖顿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很稳。他原本就跟着老疤做事,熟门熟路,上手很快。”
“那就好。”
办公室瞬间静了下来。
只剩空调低沉的嗡鸣,混着窗外远处的车流声。
许四海盯着桌上摊开的文件,目光却没有半点聚焦。
他能感觉到,李佳还有话没说。
他抬眼。
“有话直说。”
李佳轻咳一声,抬眼看他一眼,又迅速垂眸。
“老板,最近大家都很好奇……老疤为什么突然金盆洗手。”
许四海的手停在笔帽上。
百叶窗漏下的光线,在他手背上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他安静好几秒,声音压得稍淡。
“人各有志。”
——更何况,现在那副身体里住着的,可早就不是原来的老疤了。
他试过找道士驱鬼,也找过奇能异士,骗子来了一茬又一茬,他报了好几次警,快成警方打假的热心市民了。
到最后他放弃了,就算去请跳大神的,也未必能把真的老疤跳回来。
他压下所有杂乱念头,抬眼恢复平常神色。
“走了就是走了,没必要多问。”
李佳点头应声,转身退出办公室。
房门合上,室内彻底归于安静。
——
数百公里外,深山山道。
老疤,也就是赢无。
一身深灰色登山服,手里拄着登山杖,立在山腰小径上。
山风从谷底翻卷而上,吹得他衣摆哗哗作响。
身后跟着两位垂暮老人。
胡齐、胡原,满头白发,脸上压着化不开的哀愁。
“大人。”
胡齐的声音被山风吹得零散飘忽。
“底下不少人,身体都陆续出问题了。”
赢无没有回头,踩着石阶继续往上走。
登山杖敲在石头上,一声清脆轻响。
“早前,我已经给过你们一线生机。”
“生机太浅,耗得太快了。”
胡原抬手抚过自己脸颊。
指腹从颧骨慢慢滑到下颌,像是在触摸正在一点点消散的自己。
衰老肉眼可见。
不止容貌,周身机能,都在不可逆地衰败。
赢无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山风穿过两人中间,吹乱满头白发。
这两人是追随他最久的旧部。
历代被他安插在暗处,替他坐镇布局。
他们的每一点变化,他都一清二楚。
他静静看着两人,没有出声。
山风又吹了许久。
胡齐压低嗓音,语气带着恳切。
“大人,我们也想像您一样,夺舍人身,重续寿命。”
山间风骤然停了。
四下寂静,只剩远处零星鸟鸣回荡。
赢无立在原地,登山杖尖端抵进石缝。
良久,他转过身,继续拾级而上。
声音淡淡飘来。
“上去再说。”
——
云市,派出所门口。
午后阳光穿过梧桐枝叶,碎金似的铺了一地。
许星河、许多金一前一后走出大门。
许星河的外套皱巴巴的,看着略显狼狈。
许多金嘴角的浅红印子还没消,袖口磨破,挂着几根松散的线头。
许多金摸了摸肚子,空空荡荡的。
“折腾半天,体力耗光了,饿了。”
许星河没接话。
低头给许惊蛰发了条消息,收起手机。
抬手揽住许多金的肩膀,带着人往前走。
“走,吃小锅米线。”
许多金侧过头,语气带着点撒娇讨价还价的意味。
“大哥,能不能加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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