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道袍与帝王,苏长青在西苑的一盘残棋 (第2/2页)
头抵着地面。
“臣不敢。”
“起来吧。”朱厚熜摆了摆手。
“朕知道你忠心,但这次,朕只带你和黄锦两个人。”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人多了,反而不好。”
陆炳站起来,声音很低。
“陛下,您要穿什么衣服去?”
朱厚熜想了想。
“道袍,最朴素的那件青色道袍。”
陆炳愣了一下,应了一声,退出殿外。
夜幕降临,西直门外的巷子里,一辆马车慢慢停下来。
车帘掀开,朱厚熜跳下车,身上穿着一件青色道袍,头发挽成髻,插着木簪。
要不是那双眼睛太冷,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道士。
陆炳和黄锦跟在他身后,两个人都换了便服。
朱厚熜站在巷子口,看着前面那座小院。
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就是这里?”
陆炳点了点头。
“是。”
朱厚熜深吸了口气,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他停下来。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墙头的声音。
朱厚熜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藏在云后面,看不太清楚。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院门口,伸手推门。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很安静,槐树下的石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跳动着,把树影投在墙上。
朱厚熜走进院子,第一眼就看见了堂屋里的灯光。
他走到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屋里没人。
中央放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摆着一副围棋,黑白交错,还没下完。
桌边放着一个茶杯,茶水还冒着热气。
朱厚熜站在门口,愣了几秒,走进屋里。
陆炳和黄锦跟在他身后,两个人都紧张得浑身发抖。
朱厚熜走到桌边,坐下来,低头看着那盘棋。
看了几秒,他的脸色变了。
黑子大龙盘踞西北和东南,气势汹汹,像是要吞掉整个棋盘。
白子散乱羸弱,被黑子压得喘不过气来。
朱厚熜盯着棋盘,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
这盘棋,下的不是棋。
是大明的局势。
黑子盘踞西北,是俺答汗。
黑子盘踞东南,是倭寇。
白子散乱羸弱,是大明的财政和边防。
国库空虚如漏斗,正是大明当下的真实写照。
朱厚熜的手指停在一颗白子上,浑身开始发抖。
棋盘边缘,用炭火刻着八个遒劲小字。
水银入骨,神仙难救,天下为鼎,苍生何辜。
朱厚熜死死盯着这行字,脸色惨白。
他自负聪明绝顶,以天地万民为炉鼎炼己身,却被对方一语道破心底最阴暗的执念。
屋檐外忽然飘下点点冰凉的春雨,远方传来悠扬空灵的道歌声。
朱厚熜猛然站起来,冲出屋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夜雨茫茫,槐树在风里摇晃,树叶哗哗作响。
道歌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雨声里。
朱厚熜站在屋檐下,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下巴滴下来。
他转身走回屋里,重新坐在棋盘前,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
黄锦和陆炳站在门口,一句话都不敢说。
朱厚熜伸手拿起一颗白子,放在棋盘上,然后又拿起来,放回原处。
他就这样坐在那,一动不动,盯着棋盘看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朱厚熜站起来,转身走出屋子。
“回宫。”
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炳和黄锦跟在他身后,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巷子,消失在晨雾里。
现代,江城,东华小区。
苏念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客厅的茶几。
茶几上放着一个古旧的紫砂棋罐,罐盖上刻着云纹。
“哥,这就是嘉靖当年在屋里看到的那盘棋留下的棋子吧?”
苏长青靠在阳台躺椅上,端着茶杯。
“嗯。”
苏念把棋罐拿起来,对着镜头转了一圈。
弹幕刷得飞快。
“卧槽,这罐子五百年了?”
“老祖留下的棋局,吓得嘉靖一夜没睡”
“那八个字太狠了,直接戳中嘉靖的死穴”
苏念小心翼翼地打开罐盖,里面装着黑白棋子,棋子上沾着岁月的痕迹。
“哥,嘉靖那天晚上坐在棋盘前看了一整夜,他在想什么?”
苏长青喝了口茶,眼神看着窗外。
“他在想,自己这些年做的事,到底对不对。”
他放下茶杯。
“那小子坐在棋盘前看了一整夜,第二天回去,下旨减免了北直隶三年的赋税。”
苏念愣住了。
“他真的减税了?”
苏长青点了点头。
“减了,但也只减了三年。”
他靠进躺椅里。
“三年之后,他又开始炼丹,又开始折腾,直到死。”
弹幕又炸了。
“所以那盘棋只让嘉靖清醒了三年?”
“老祖的苦心白费了”
“嘉靖真的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