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黄河决堤的苍生血泪 (第2/2页)
头。赤脚踩在泥水里,扛着土筐、拖着石块、推着独轮车,从取土场到堤面来回跑,背上的汗和雨搅在一起,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监工的蒙古士兵骑在马上,三五个一组,散在堤面各处。领头的穿着皮甲,腰里别着弯刀,手里攥着一根牛皮鞭子,鞭梢在泥水里拖着,走到哪拖到哪。
一个民夫扛着土筐从堤下往上爬,脚底打滑,膝盖跪进泥里,土筐翻了,黄土撒了一堤面。
皮鞭抽过来,啪地一声炸在他后背上,衣服裂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出来,血珠子被雨水冲得往下流。
那民夫趴在泥里没敢动,手指抠着地面上的碎石。
骑马的蒙古兵鞭梢往回收了一下,拿蒙古话骂了一句,旁边的通译喊了声“快起来干活,再磨蹭打死不偿命”。
弹幕飘过几条。
“十五万汉人民夫当牲口使。”
“元朝把人分四等,汉人南人就是最底下的。”
堤面中段,一个穿麻衣的年轻人站在决口旁边的高坎上。
苏长青。
麻衣被雨打透了,贴在身上,但衣料上没沾泥,干干净净的,跟周围满身黄泥的民夫格格不入。他脚下踩着被洪水冲松的堤土,脚边的泥在往下塌,他没挪步。
他看着堤下那些在泥水里挣扎的人,看着被鞭子抽得爬不起来的民夫,看着洪水里翻滚的浮尸。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动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滴在麻衣的领口上。
弹幕冒出来一条。
“老祖又是这个表情,想救但不能救。”
堤面往东二百步的地方,民夫队伍里有两个人走得比别人慢。
前面那个三十出头,方脸膛,颧骨高,眉毛浓得像两道墨杠子,穿着跟其他民夫一样的破衣烂衫,但走路的架势不一样,腰杆挺着,肩膀端平了,不像扛了一天土筐的人。
韩山童。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汉子,个头高,肩宽背厚,手臂上的筋肉鼓出来,攥着扁担的手指关节粗大。
刘福通。
两个人走在民夫队伍里,嘴唇翕动着,声音压得很低,被雨声和人群的脚步声盖住了,旁边的人听不见。
但前排的几个民夫在小声哼一段词,哼得含含糊糊的,像是山歌调子,仔细听才能分辨出字。
“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调子从前排往后传,传到中间那几排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人跟着哼了,声音混在雨声里,监工的蒙古兵听不出来。
韩山童走到取土场的时候停了一下,蹲下身假装系绑腿,嘴巴凑到身边一个瘦高个民夫耳朵旁边说了句什么,瘦高个点了下头,扛着土筐走了。
刘福通跟上韩山童,两个人拐进堤面下方的一条泥沟里,泥沟两边的土墙挡住了监工的视线。
刘福通把扁担往肩上换了个位置,扭头往回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苏长青。
那个穿麻衣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泥沟口,站在那里,衣服上没沾泥,脸上没沾雨,跟这个烂泥塘子一样的工地一点关系都没有。
刘福通的脚步顿了一下,手不自觉地往扁担上攥紧了几分,眼珠子盯着苏长青打量,从头扫到脚。
这人不对劲。十五万民夫里没有一个干净的,这人像是从别处走过来的,不是被征来的。
韩山童也转过头看了一眼,眼睛眯了眯,手按在腰后面的位置,那里藏着一把裹了布的短刀。
苏长青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个干粮饼,黄面的,压得结实,边缘有牙印,像是被咬过一口又放回去的。
他走上前两步,把饼递到刘福通面前。
没说话。
刘福通看着那只递饼的手,手指干净,指甲里没有泥,不是干苦力的手。
他接过饼,掂了掂,硬得像石头。
苏长青转身走了,麻衣的后摆被风掀了一下,他的脚步踩过泥地,泥面上没留下印子。
刘福通攥着饼看他的背影走远,拧着眉头盯了好几息,转头看韩山童。
韩山童摇了下头,手从腰后面放下来。
“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刘福通把饼塞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吧,颍州那边的人还等着回话。”
两个人顺着泥沟往堤面下走,身影被雨幕吞进去了。
画面切回现代客厅。
弹幕炸了。
“元末大起义要来了!”
“老祖这是亲眼见证了红巾军的诞生!”
“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这歌谣太猛了。”
“刘福通接了老祖的饼,这算是缘分吧。”
“悲壮的乱世又要开了,前面刚看完大明亡国,现在倒回去看大明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