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红巾起义,汉人奴隶的绝地反击 (第2/2页)
锈味。少年的脸灰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眼珠子还亮着,死死盯着苏长青的脸。
“先生。”
少年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嗓子里带着血腥气。
苏长青在他旁边蹲下来,把他攥着衣角的手指掰开,握在掌心里。少年的手指凉得像石头,指甲盖发青。
“我们汉人,真的生来就是四等贱民吗?”
少年的眼珠子盯着苏长青,眼眶里没有泪,干的,像是水分都流成血淌光了。
苏长青握着他的手没松,另一只手抬起来,搁在少年的头顶上,头发粗硬,粘着干了的血块和泥。
“不是。”
他的手在少年头顶摁了一下,指腹摩挲着那些粗硬的发茬。
“这片土地的主人,终将站起来。”
少年的嘴角往上拉了一点,牵出一个弧度,露出两颗豁了的门牙。他的手指在苏长青的掌心里松了,眼珠子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下去。
手垂下来了。
苏长青把少年的手放回他胸口上,摆正了。他在原地蹲了三息,站起来,转身往伤兵营外面走。
城外的回回炮又响了,石弹砸在城墙上的闷响从地面传过来,脚底下能感觉到震动。
弹幕刷了起来,速度不快。
“十三四岁的孩子。”
“生来就是四等人,活着是牲口,死了连个名字都没有。”
画面跳到三天后。
城破了。
元军从北门和东门同时涌进来,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弯刀出鞘,马蹄踩过街面上的碎砖和尸体,往城内推。红巾军的残兵退到南城一带,拿门板和桌椅堵在巷口,弓箭射完了,石头扔完了,拿菜刀和木棍跟元军的铁甲兵对砍。
脱脱骑着马从北门进城,身后跟着亲兵卫队,甲胄齐整,旗帜鲜亮。他勒住马,在城门洞里站了一会儿,扫了一眼城内的街道。
“屠。”
一个字。
亲兵卫队的头领抱拳领命,调转马头往城里冲。
元军散进了街巷里。刀砍在门板上的声音,木头碎裂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声,从四面八方汇过来,搅在一起。
火是从东城先烧起来的,不知道谁点的,可能是元兵,也可能是红巾军的残兵不想把粮仓留给元军。火舌从粮仓的屋顶窜起来,风一吹,火星子飘到旁边的民房上,民房的草顶一烧就着,一间传一间,半条街在火里。
苏长青站在南城一条巷子的中间。
火光从巷口那头映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身上还是那件麻衣,没沾血,没沾灰,跟这个正在被烧成废墟的城市格格不入。
一队元军骑兵从巷口冲过来,四匹马并排,刀举着,马蹄踏着火光里的碎石。
领头的骑兵看见了他,刀往前一指,嘴里喊了句蒙古话,意思是让开。
苏长青没动。
骑兵的马冲到他面前,刀劈下来。
刀从他的肩膀穿过去了。
没有阻力,没有血,刀刃像切过一团空气,从他身体的另一侧出去,骑兵的手臂带着惯性往前甩了一截,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四匹马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马蹄踩过他站着的位置,踩在石板上,踩在他的影子上。
骑兵回头看了一眼,巷子里什么都没有,空的。
苏长青还站在原地,身上没有一道痕迹。
但他的脸上有了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比那两样都沉的东西,压在眉骨下面,把眼窝压深了一层。
他能听见隔壁巷子里的动静。刀砍进肉里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一个女人被拖在地上的声音,布料撕裂的声音。
他听得见。
但他走不过去。
不是走不动,是不能。
弹幕爆了。
“他是旁观者,不是参与者。”
“四十六亿年了,他看过多少次这种事?”
“看得见,听得见,救不了,这比死还难受。”
画面切回现代客厅。
苏念把脸埋在靠枕里,肩膀在抖,声音从靠枕后面闷出来,听不清说的什么。她抬起头的时候,鼻尖通红,眼眶里的水终于没兜住,顺着脸颊滚下来两道。
她抹了一把脸,盯着全息投影里那个站在火光中的身影,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直播间的弹幕密到看不清字了。
“元军畜生。”
“这就是蒙古人的四等人制度,汉人的命不是命。”
“脱脱一个字屠了整座城。”
画面跳回徐州。
火烧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徐州城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墙倒了,梁塌了,街面上的石板被火烤得炸裂,缝里冒着热气。尸体横在街上,横在巷口,横在倒塌的屋梁下面,有些烧焦了,蜷成一团,分不出男女。
苏长青站在城中心一块空地上。空地原来是个集市,现在什么都没了,只剩一地碳灰和碎瓦。
他手里搬着一块石头,不大,半人高,表面粗糙,没有打磨过,是从倒塌的城墙上捡来的。他把石头竖在空地中间,石面朝南。
没有字。
没有名字,没有日期,没有悼词。
一块空白的石头,立在满城的灰烬里。
他在石头前面站了一阵,风把地上的碳灰吹起来,灰屑打在他的麻衣上,这次沾住了,没有穿过去。
他伸手在石碑表面摸了一下,指腹蹭过粗糙的石面,像在摸一张脸。
弹幕只剩了一条,飘得很慢。
“连名字都刻不了,因为没人知道他们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