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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留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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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章 留迹 (第1/2页)

    两人沿着河道走回城墙根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荒草地在斜照里泛着金黄色的反光,界走在前面,步子比来时慢了不少。谢平跟在后面大约两三步远,短棍扛在肩上,布袋垂在腰侧晃荡着。回到院门口的时候空正蹲在门墩上择一把野菜,看到两人走过来,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泥土,伸手把界手里接过去的铁皮灯放在墙根下,又回屋端了两碗凉水出来。

    界在石桌边坐下来,把那三卷皮纸并排放在桌面上,又掏出了那块石砖上记下的五行字——他已经用炭笔在自己的皮纸上抄了一份,笔迹有些潦草但字句完整。他把皮纸往空面前推了推,空低头看了几遍,又还给界。

    "换手不可改其途。"空念出最后那行字,"路的终点是空的,但你的手印留在了上面。这座城和这片荒地上所有的标记、陶片、皮纸,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但最后一步的设置方式说明设路的人从一开始就只认一个人的手印。"

    谢平靠在院门框上把布袋放下来,擦了擦脸上的灰。"那现在的问题是:原路已经走完了,但这条路对应的目的地空了。陶盒是空的,密室是空的。如果这条路被人动过,拿走东西的人肯定比我们早到。"界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那五个泛红的印痕已经完全退了,掌心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温度记忆还在,像贴过五个不同形状的暖石。

    空站起来进了屋,过了一会儿拿出一块半干的面饼放在界面前。"先吃点东西,吃完再说。"界接过面饼咬了一口,面饼粗硬,嚼起来费牙,但他几口就吃完了一小块。谢平也掰了一半,靠在门框上慢慢嚼着。

    界把面饼咽下去之后,重新把那三卷皮纸摊开在桌面上,又把中央陶片放在旁边。琥珀色石头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沉沉的暗黄。界把中央陶片举起来对着日落方向,让余晖从石头内部穿过。光线穿过之后在地面上投出了一个模糊的光斑——和他之前试过的一样,光斑边缘有一个细小的缺口。界移了一下陶片,光斑随之在地面上移动。他把陶片对准不同的方向试了一圈,那个缺口始终指向同一个方位。北偏西,比昨天稍微偏转了一点点,像是随着时间推移方向在缓慢地微调。

    界蹲在地上看着那个光斑边缘的缺口指向的位置。缺口指向了院墙外西北方向的一道斜坡。斜坡上长满了齐腰的野草,草色已经枯黄了大半,但坡度很缓,坡顶有一截低矮的土埂。界站起来,把那块干泥片掏出来放在光斑缺口的位置,泥片上层的横纹和光斑的指向对上了。界抬头看向院墙外那道斜坡,又低头看了看干泥片上的横纹走向。"那个斜坡的方向和横纹的走向一致。前面两道弧、折都已经走完了。横在末梢,合则路通。"

    谢平从院门框上直起身,顺着界的目光看过去。"你说横线路段的最后一段在那道斜坡上?"界没有回答。他沿着院墙走了出去,没有拐弯直接朝那道斜坡走去。坡面上的野草被风压得往一个方向倒,界拨开草根踩到坡面上。靴底落下去的时候,草根下面的土质比他以为的软,踩下去半寸左右就碰到了某种硬的东西。界蹲下来用手把表层的浮土拨开,土底下露出来一层暗色的硬面——不是石头,不是陶土,是一层被反复碾压过的夯土面。

    界把那块夯土面上的草根和碎土全部清理干净,露出了一片大约桌面大小的平整地面。夯土面打磨得很均匀,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细沙粒。界把中央陶片放在夯土面上,琥珀色石头的光在接近黄昏的天色里仍然清晰,光斑落在夯土面上划出了一条清晰的边界线。界沿着那条边界线用短棍在夯土面上划了一道浅痕。划完之后他站起来退后两步看——地面上被他的短棍划出来的浅痕,和皮纸上横线的走向完全一致。

    谢平已经跟过来了,蹲在夯土面边缘看着那道浅痕。界没有收手,又蹲下来沿着光斑指示的方向继续在夯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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